冬姝在水裏一脚踩空,呛了两口水。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登徒子的行径?
七宝还在继续,“您说陆公子是孤剎之相,需逢凶化吉,便在书案上用宣纸画了一道符,烧在酒杯裏,让他喝下去。”
她忍不住瞪向七宝,埋怨道:“你怎么不拉住我?”
七宝十分委屈,“您哭的伤心,三少爷都不敢拦您呢。”
冬姝动了动唇,想再问什么,还是没问出来。只背过身子生闷气,一面又忍不住回忆,她亲手给陆斐柟兑的那道符水,他到底喝了没有?
林氏给徐立天去信,详详细细说了林家的亲事。只是这封信是方妈妈屡次三番拜访怀山居,林氏迫不得已才写的,好在内容与实际并无偏差,徐立天当即回了信喊家奴送回来。他嘱托林氏细心周全此事,若林家如此慢怠,便随冬姝心意将婚事早些退了也无妨,不必受旁人之言所影响。
赶着月末尾旬半天闲,徐立天从朝中回来,专程为着此事。
一屋子女眷都在内室,王氏见着徐国公,楞了一瞬,又立马笑着迎上去,“老爷怎么回来了,也没听见徐论提前带个信儿。”
林氏招呼徐立天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瞥过王氏,“徐府是我儿的家,何时回来怎么还要与你报备?”
确实是她的话说的不讨巧,王氏更不能当着徐立天的面儿去反驳林氏,就只低着头赔笑,说自己糊涂了,说话也颠三倒四,还要母亲多加提点。
林氏不应她,兀自拉着徐立天关心。又让钱妈妈去把她珍藏的万叶银春拿出来泡了,给大爷品品。
上头两人是热闹,王氏听一阵插不上嘴,就拾了丫鬟的活计来做,给林氏与徐立天斟茶。
王氏纤纤素指,添了热茶奉到徐立天跟前,又心细的留下一句,“茶烫,大爷要当心。”
林氏是吃她这一套的,许是因为久不见徐立天,着实高兴,转眼忘了方才那一岔,还对王氏点了点头,问她:“你觉着冬姝与林家的婚事,如何退才最得当?”
王氏很是为难的样子,张了两回嘴,福身下去,“母亲问我,不敢不说句实话,也是为了徐家考虑,只是向来良药苦口,媳妇怕说的不中耳。”
“准你说。”林氏开口。
王氏揩了揩手背,上头几点红是方才斟茶不仔细溅上去的。
徐立天的目光在她手背上留了些时候,她便伸手拨了袖子盖住,朝徐立天柔柔一笑,“...冬姝与林家的亲事,原本是姐姐生前定下的,不该我来插嘴,只是我与冬姝这么多年相处,如何都该说两句,也是贴心肝的为她好。”
她点了徐冬芮的名儿道:“先前芮姐儿气冲冲从母亲院子回来,我问她怎么也不肯开口,后来还是母亲说是林家人轻慢冬姝,我才知晓芮姐儿是替冬姝不平。可论林家人如何轻慢,这都是两个奴才之间传的话,是真是假到头还是林家人一句,咱们拿这个缘由去退亲,还是理亏的。”
林氏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她:“那你说,当如何?”
王氏不大好意思的揪了揪帕子,“媳妇的愚笨法子,我只想的是,当时两家做亲只说是徐家姑娘,也没指着一定是冬姝才行。倒不如就探探他们的意思,若是成了,那也是林家自己挑的,若是林家不答应,咱们徐府不肯放冬姝,林家哥儿年纪渐大了,他们自然会来求着退亲。”
她的话裏,为着冬姝,为着徐家的名声,又为和林家对弈占据上风的位置。
屋裏静了许久,林氏是被说动,徐立天则是考究。
冬姝借着光,还看手边楠木案几的糕点,规规矩矩的捏成圆形方孔的铜钱福禄花样,看起来实在不大好吃。
她挑挑拣拣,没下去口。
就像王氏说的这两个法子,她没觉着一样挨着了好心这两个字的边。
周三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半之后。
有点少,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