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冬姝挑着眼笑，“您是说让冬晴嫁去林家吗？”

王氏一楞，徐冬晴一个庶女怎么配得上林家公子？她心裏如此想，面上却没表露，只笑笑：“这不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想着既不能委屈冬姝，又能结个两姓之好，这也算是两全其美的法子，至于到底是哪个姑娘，这就是后续的话。

她挪了挪身，将左手迭放在右手下面：“这屋裏都是过来人，虽是父母之言，可也要讲个情投意合，门当户对。才不至于两眼一摸黑，做个瞎子。”

王氏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氏十分动摇。她年纪愈大，喜欢求稳，从前徐周林三家祖辈关系十分要好，近几年周林两家明显更要亲近许多。徐家与林家退亲，林家如今不想退婚的意思明显，若是硬来定会闹的不好看，林家联合周家，徐家便会被排外。

“那便依她所言罢。”林氏下了定论，“冬姝不愿意嫁，冬芮也是极好的，林家总会有所考量。”

徐立天皱了皱眉，没说讚同与否，是觉着如此做法是在荒谬至极……

朝中太子党当周林两家莫属，周家又与岑家亲近，枢密院愈发不收控制，皇上十分忌惮，削弱相权，捏制一半在手中，又分立三司试图与枢密院抗衡，却收效甚微。

徐家世代功德积攒，向来自居中立，不和周林合流是必然。换婚替代退婚实在太过逢迎，在众人眼裏怕是要变味。

徐立天沈沈开口道：“当初婚事是冬姝母亲定下的，如今怎么办，自然是由冬姝做主，林家如何不愿意，却也要看冬姝君主的身份，容得他们说一个不字出来。”

他留了两句不说，是恒亲王府撑在背后，冬姝实在不用顾虑太多，周林两家家风大不如从前，朝中子弟大多阿谀奉承，不得长远。

王氏听完面色发僵，于家事上徐立天甚少干预，他说的意思便是遵从并非让人反驳了。她从来不是赶着趟不看眼色的人。要紧关节面上还蒙着笑意，应声道：“老爷说的是，这婚事还是要冬姝自己来决定。”

徐立天点点头：“退婚的帖书我亲自拟给林家。”由他出面与林家二爷做协商，总是会快些。

冬姝不意外徐立天会替她驳王氏脸面，他向来是一诺千金的人，当初答应母亲的事情如何都会做得好。

“父亲。”冬姝斟茶，双手奉上，“和林家的婚事，我已经做考虑有四月，并非一时兴起。从前女儿是将林百絮当作哥哥，是志趣相投，愿结其好。只是人欲渐大，发觉林二哥与女儿志向愈发走远，更何况林二哥也曾说他另有心属之人。”

徐立天抬手接过茶杯，端在手中许久，终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退了罢。”

林氏有些不大高兴，可又是儿子做下的决定，她反而觉得是王氏在故意诱导自己，方才亲和起来的样子就换了张冷脸，一口一口吃着茶。

王氏换着花样，嘴皮子磨出茧子似的挑捡好听的说，林氏听了漫不经心吭吭两声，就给钱妈妈打眼色，说自己身子不适要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