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她紧紧拽着他搭在肩上的外袍,起初是啜泣,后来被一双手臂环抱住,啜泣渐渐成了嚎啕大哭,委屈、伤心和惊惧一并化成泪水,从眼眶涌出,全数浸湿在衣衫上。
泪流不止,她是寻到一个可依靠的人,一声声抽泣状告这路上所有人的罪行。
“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冬姝含着泪抽噎,往他怀中依偎的更紧,“他们拿绳子绑住我,路上没有饭吃,也没有水喝。手在马车上捆了两天......”
她哭的嗓子发哑,把袖子抖开,让他看。
“还有哪裏伤着了?”他沈声问,手抑制不住的想要抚一抚那处伤口,举到半空却忽然停住,只是替她抚顺了肩上的乱发。
冬姝泣不成声,埋着头探手下去将裙子拉上寸许,露出一双黑扑扑的绣鞋,罗袜撕裂,脚踝比手腕还要严重,绳索几乎绑进了肉裏。
她抽抽搭搭的揪着他的袖子擦泪,“还被黑将军打了一鞭子,就是他那条赶马的鞭子......”
皮肉被勒出血痕,一道道深深印在上面。他搂着她的手无息收紧,血痕近乎烙在他心头上,一点一点的疼。方才在屋内,听见护卫来报,说捕得一女子,自称是丹阳郡主,他便再也坐不住,抓起木施上的外袍,就往外去。
险在,他出去了。
冬姝哭起来便收不住,才洗凈的面颊,满脸都是泪痕,抱着身前的人,似是得到一方庇护,如何都不肯撒手。
他纵她搂着,藏着眸中的深意,一下接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肩。到觉着腰间的衣衫湿透了,温热的泪水隔着锦缎传到腰腹上,他方才使了点力,拿了干凈的帕子,去擦她的脸。
臂膀的温度隔着衣裳格外滚烫,眼眶周围的皮肤已经被眼泪冲刷的格外脆弱,帕子挨上,怀中的人便刺痛的一哆嗦,扭着头躲。
他便换了指腹,轻柔的擦拭,“别哭。”
冬姝拽着他的手,想将脸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陆斐柟很是无奈,转头吩咐左谙再送盆热水,顺道带些清粥。
她听见,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瘪着嘴流下两行泪,“我要吃肉......”语气心酸至极,一身臟兮兮的衣裳,半湿半干的缠在身上,像个金丝笼子的珍贵鸟儿,落入泥泞之中,变成一个灰扑扑的小可怜。
他嘆一口气,又吩咐:“再看看什么肉,都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