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姝点点头,这就跟衣裳似的,总有人跟风。
她们说着话,帘子忽被掀起,南栀探头进来道,“郡主,有位秦姓公子请您过去坐一坐。”
秦?哪个秦?
冬姝在脑中将这些日子认识的世家公子过一回,没记起这人是谁?
南栀往裏凑凑,“您没见过,是个眼生的,他家下人来传的话,奴婢瞧了眼背影,那当真是跟雪似的。”
她想了想昨夜徐立天训斥的话,像是陆斐柟回京后就要加官进爵,日后十分了不得。不过,又能有多了得呢?能蹦过她去?
于是就起了身,让七宝齐理裙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那间写着‘予墨’名字的包间。
冬姝来茶馆第四回应了别人的邀约。
第一回因那臺上的青衣生的实在貌美,她舍不得拒绝;二回是那钱家公子在茶馆瞧了冬姝一眼,回去闹着要求娶;第三回是钱家公子结亲的李家小姐在茶馆哭上了门儿。
都是要见她的人,各有各的理由。
本来天色晚了,窗子外早就昏黑,这包间内反而只燃了两盏油灯,裏头引路的小厮跟着两步,便躬身请她往前,自个退了出去。
暖房生兰草,冬季裏还有花香,隔着门帘听见沏茶的水声,隐隐约约一个身形卧坐在榻上,能看见抬头的动作。
“郡主来了?”
冬姝听声音觉得挺耳熟,往裏走看见木几后面的人,她转身便想跑。
昨夜裏父亲才说将要回京的人,闹鬼一样的,今日就出现。
她转身的动作快,那地上的人更快,先是手腕被拉住,尔后一拽一扯落进温热的怀抱中,她整个人被压制,拎小狗儿一样,动弹不得。
“放开。”冬姝看着面前那张清冷的脸,逐渐惊慌。
男人的手却压在她的后背,捏着柔软纤细的颈项,目光留在她身上,逡巡着,“在京中过得很不错。”
她力气使不出,心裏不平便有意刺他,“也是为了陆大人将来在我府中不寂寞,专门为你留意几个人。”
陆斐柟若有若无的一笑,浑不在意似的反问,“那郡主看中了谁?”
冬姝抬脚踩他,恨恨道:“李府的,罗家的,钱家的......”
她报菜名儿似的一串,男人漆黑的眼落在她身上,看着那张胭脂的唇,一开一合,冬姝瞧出他目光的不对劲,慢慢止了口。
“继续。”他不气反笑,冬姝张嘴就要反驳,一个字音刚出,身前的人突然低头,将她含住。
带着普洱的清苦,一点点研磨她的上唇和下唇,胭脂融了半边,冬姝一双手都在男人的衣襟上,扯着拽着反抗,都没有用,一张脸热的嫣红,忍不住去咬他,“放开,臭书生......”
她的话音全被勾走,生风作浪似的。
这种味道,从前只在话本子见过的,女子如何软了身子,使不出力。这会儿她竟也是一样。
意乱之间,搂在身后的手往上,她站不稳,惊慌了一下,眼前人一声笑,捏着她的腰往后抱了抱,腿支着她,身后就是墻幅。
一面冰冷,一面热着。再吻下来,就更深了些。
外袍,貂皮毛领不知不觉就松松垮垮,酥酥麻麻的气息透过来,冬姝从脸红到颈项,推拒几回,手却落到了男人掌中,得了喘息的机会,她将开口,却被探入的手指阻隔。
“这张嘴生的?”陆斐柟眸色沈沈,带着毫不遮掩的yuwang。
38.0
她庆幸屋中没点什么灯,不至于太过羞窘。
外裳尽数落在地上,领子扯开大半,男人粗粝的指尖捻磨而过,将衣衫替她拢紧了。
冬姝脑中乱的一塌糊涂,唇上的温热还没散去,身前给她收拾衣物的手,是从她腰上到裙底都感受过一遍。
她尤喘着气,脸红燥热的拦住面前的人,不用低头去看,她已是能想象到裙下的雪白褪去罗袜是什么淫靡的模样。
“怎么?”男人的声音又轻又淡,手下的动作也是如此。修长的手指挑起系带,按着未解开的样子去系上,时不时的擦蹭,在她呼吸急促时,突然渐离一步。
冬姝的脸颊挨着貂皮毛领,心裏的话翻来覆去,斥责、质问还是别的,突然间一句都说不出,憋这一口气,她提起裙子看也没看身前的人,慌慌忙忙的跑了。
她顶着张大红脸,七宝看出端倪,出去叫了府轿。冬姝不说话,两个丫头更不敢问,回到芙光院,就看见人换了衣裳埋进了床铺。
第二日,茶馆也不愿去了。
南栀特意寻了几本新鲜的画本子,趁用饭的时候,摆在拔步床的凳前,冬姝瞅眼看见,跟瞧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先是小脸一红,捻着两根手指,把书丢的远远的。
闭门许多天,消息不绝于耳,岑家被抄,墻倒众人推,林跟着受了牵连,林百絮本无功名傍身,王氏便不乐意了,几次三番在徐老夫人面前透露出退婚的意思,反而遭到了斥责。
冬姝在院中闷头大睡,天塌也不管。
方妈妈以为是陆大人回朝才引得自家姑娘一反常态,做了糕点来劝慰:“虽说夫妻之间要讲和气,但您郡主,身后还有人撑腰的,不用担心委屈自己。”
她才说完,前面就来了丫鬟通传,说陆家公子进官,大老爷便请回来一同吃酒庆贺了,老夫人请郡主过去一起坐坐。
这是喜事儿,丫鬟笑的喜气洋洋的,却见冬姝不吭声,转头瞧方妈妈的脸色,方妈妈给了个小子儿,让她回去告诉老夫人,收拾收拾就过去。
冬姝听着小丫鬟的脚步远了,才从床上起身,任方妈妈拉扯着坐在妆臺前梳发。
等她到怀山居,裏头正热闹。徐冬行捧着茶暖手,两眼发亮的跟人说话,看上去比和家中的兄弟还要亲热。屋裏的人杂乱,兄弟姊妹都站着,几个伯娘在座上,都在打量这位新上任的枢密使。
冬姝叫了人,没和那帮姊妹凑成一堆,自顾自寻了个地方坐着。林氏虽有不满,也只是脸垮了垮,继续开始询问陆斐柟朝中的事儿。
冬姝瞟了眼对头的人,簇新的官服还没换,就被拉到这处来,和一帮叽叽喳喳的内院妇人呆着,难得是那张脸上有些谦和温煦的笑容,对长辈始终不骄不躁。
人模狗样。
她踢了踢裙角,瞥过去一眼,喝口茶,又瞥过去。
不只是她在看,这屋裏一帮姊妹,定过亲没定亲的都在凑热闹,大人未曾斥责,便嬉嬉笑笑的去看陆斐柟,落进冬姝耳朵裏,东一句西一句。
“从前不知道咱们书院有这样的人物啊?”
“生的比林公子还要端正。”
姑娘们的莹莹双目投过去的不止是好奇,情啊意啊和在一起。冬姝捏着瓷杯,越听越不耐烦,瞥屋裏那人的眼神,渐渐变了味道。
陆斐柟一眼扫过来,小姑娘正酸溜溜的看着他,掐水似的眼睛,白玉脸颊又盈又润,嘴巴嘟着。
她背后是芙蓉牡丹绘的屏座,托着她一样盛开。
有多美呢?
他回过神,那些见过的繁花盛景都不在,独独那张小脸,能长在人心裏,哪怕骄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