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科管理员,是翡翠哨向学院裏负责教学、管理学员学习事务的beta人员,直接对接哨向在校生的授课、考勤等学习事务。
请假倒是挺方便。
沈逸心想。
有了合规假期,又有“好好学习,重新做向”的觉悟在前,沈逸略一思索,打开终端的导航功能,搜寻可用全息设备的供应点。
他只是打开搜索引擎页,动了动大致念头——“哪裏提供全息设备?能自主使用的那种”,思想转变成数据时,提炼出准确的搜索关键词,自动搜索,匹配到的一串结果裏,排在最前的最优解赫然显示:“科教馆:全息体验区”。
词条附带自动播放的小视频,3d实景介绍科教馆全息体验区的情况。
眼见徐怀曦睡得正香,沈逸看看时间,离饭点还有几十分钟,倒是可以先去踩个点。
他起身走出病房。
翡翠哨向学院的科教馆,用沈逸的眼光来看,相当于未来科技版的省级图书馆加博物馆。词条介绍道,馆内设有许多功能区,博物呈列区、数字化资料查阅区、全息体验区……
其中全息体验区占面积最大,千臺全息仓,验证身份后即可免费自助使用。
可以从中获取星际联邦所有的公共信息、翡翠哨向学院有权知悉的特定信息。
沈逸循着导航,来到一座看起来像水晶宫的建筑外,瞅一眼实景导航的抵达提示,再抬头看一眼美轮美奂堪比旅游胜地的建筑……
沈逸:“……”
异世界的科教馆,果然不同凡响。
他默默地照着操作引导提示,验证身份进入馆内,找到全息体验区,扫一眼仓库式陈列的层层迭迭全息仓,先前被浇灭的激动感,死灰覆燃了。
他随便选了个最近的全息仓,刷终端开仓盖,小心谨慎地躺进去。
全身躺进感应区后,仓盖闭合,仓内明亮而不刺目的白光与绿光交相辉映,照亮幽闭狭小的这方空间,倒是不显得逼仄紧迫。
供氧、排气、除湿、恒温等系统也完美提供了舒适环境。
想当年,沈逸也是个喜欢大制作端游的网瘾少年。学神归学神,男神归男神,这些脱离大众的光环,可分毫不削减他性子裏的爱玩因子。
由此大幅拉进了他与广大男同胞之间看似不可消除的距离,使他收获一大群可以讨论游戏的朋友,每次收假回来,必然会边借作业给人抄、边跟人讨论游戏,整个教室似乎变成他们的“网友聊天室”……
后来,沈逸成了寡言内敛的社会人士。在别人享受大学的自由时,他已经开启了与名为“社会”的人生究极boss正面battle的模式,那些不必要的生活情|趣被逐渐淡忘……
而现在,沈淀在岁月长河底的“少年心性”,似乎随着全息仓的启动而重新激活。
想想他最后接触的游戏还是大学时玩的vr游戏,没想到来到异世界,还能轻而易举地接触到全息——虽然不是全息游戏。
想到那一串文件,沈逸死灰覆燃的热血又如被迎头撒了一抔碎冰冰。
那感觉就是他兴致勃勃地想去玩个紧张刺激的蹦极,却被送去蹦极山脚跟的女仆咖啡店——还是风气不太正经、营业不太正规的那种。
智能终端的信号自动接入全息仓系统,仓盖内侧的屏幕自动亮起,浮现操作面板和外部信号接入提示。
沈逸一眼扫过各类选项,凭借他玩转多种智能多媒体的经验,无师自通,把医生发的资料包导入全息仓的运行列表,确认开始。
仓内的白光就此暗下去,剩下关键操作键的绿光起着提示作用。
沈逸确认无误,缓缓闭上眼。
静谧的私人空间,似乎逐渐变了模样。好似躺在无震动的按摩床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十分舒畅,脑中杂思如游鱼、四散溜远,而后,思想进入某种空灵且清醒的境界,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一如浮在星河间,无垠宇宙,皆在眼前。
很快,一道温柔的女声从无到有,渐渐清晰,引着他的思想从浩瀚星辰间进入凡间尘世中来:“好的,本节课,我将带领大家体验一番常见心理现象……”
浩渺悠远的星河背景黯然失色,色彩恢覆时,画面自然而然地转变成生活实景,而沈逸,赫然发现他以第一人称视角融入了情景故事裏。
……
徐怀曦是饿醒的。
作为s级哨兵,她的能量摄入需求也超出哨兵平均水平……更别提今天上午进行的射击实践课消耗了她不少体力。
坐起身时,稍感头晕,徐怀曦一手按住太阳穴,习惯性地先唤醒终端。
时间显示13:25。
她眉头一皱,第一时间联想到日程延误的连串后果。懊恼的同时,又奇怪她居然也会有睡过头的一天——等等,睡过头?她为什么会睡过去?
眼见事情似乎并不简单,终端屏幕裏的简讯图标上,还标註着3条未读。
她疑惑地点进去,一一阅完,脸色越来越沈——好的。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管理员们做的事情,还真不少呢。
改了她的课程规划、改了她的身份信息,还改了她的预备搭檔……
“……经检验核实,翡翠1星哨向学院第69届·a级向导·姜青青,恶意操纵同期哨兵,造成系列严重后果,予以遣返惩处。你与姜青青相关的个人计划变更条例请点此处查阅……”
“操纵”……
徐怀曦的眼神钉在这个词上,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嘲笑。
是自嘲的笑。
跟进查阅,发现原本她和姜青青绑定的课程、训练内容……种种需要哨兵与向导搭檔完成的双人项目,向导主角都换成了——沈逸。
她的视线扫过一行行变更决定,沈逸、沈逸、还是沈逸。
再也没有姜青青的立身之处。
再也没有她独·立·自·主行事的机会。
……她已经是沈逸的绑定哨兵了。
睡过去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如姗姗来迟的浪潮,终于漫上她脑海的沙滩。
所以,她为什么会对沈逸做出那种事情?
撇开她不由自主的违心行为不提,就算她向他索求疏导,他又为什么不·疏·导她?
怎么?
难道沈逸也妄图成为又一届“姜青青”?
她唇畔自嘲的笑容冷下去,抿成一条绷紧的线。
所谓换搭檔,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罢了。
哨兵,还真是热血又悲凉的生物。
明明心裏厌恶极了,不知何时蹿出来的生理需求还是会擅自夺走她的行为掌控权。
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