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
陈紫念的火鸡面以碾压式获得了整条街道的胜利。
配方掌握在她手中,对面摊位生意惨淡,摊主的面部都快扭曲成抹布了。
陈紫念繁忙之余才抽空伸出一根手指,恰好是中间那一根,比在摊主面前。
摊主:“……”
她比了个什么玩意儿?
加盟生意再次回到正常轨道,加盟人为之前的事儿做了道歉并保证不会再犯。
陈紫念表示很大度,说过几天就将这几种味道教给大家,和谐社会,共同富裕,不足挂齿。
日子飞速过了两天,第三天陈紫念让张晗待在家中读书,后者不放心:“娘你能忙过来吗?”
“不用担心我。”
读书是一方面,让她和付守约独处又是另一方面。求求小孩儿争气一点儿,在读书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赶快将喜欢的人拿下。
她推着车一个人去了道上,一个人又卖了将近二两的银子,按照这样的收入,很快她就有钱盘下附近一块儿小店铺了。
其实之前便有意问过,地儿好一点的,譬如庄子集市西街附近的店铺买下来需要二百两以上,租金是二十五两一月;而偏远的店铺往往更便宜一些。
她的钱财是足够了,她就是在考虑租还是买下。
夜幕降临,远山渐渐变得模糊,透出若有若现的阴影。
道上的人渐渐稀少,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陈紫念收拾了摊子,这次没推车了,打算背着东西回家。
从摆摊的大道回家会经过一段田间小路,平时走着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今日……
陈紫念往后看了一眼。
后面空无一人,昏暗的视野混合的冰雪的凉意,风吹在背脊,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搓了搓手臂,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走了两步仍旧是觉得身后有人,陈紫念猛地回头,一根枯萎的草落在了脚边。
她没本怎么在意,就在这时,枯草突然动了动,在她来不及呼喊时——一股巨大的力量骤然捂住她的嘴唇,将所有的惊呼掩盖至无声。
这双手又大又粗糙,且泛着难闻的腥臭味,陈紫念甚至来不及犯恶,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后一拖:“臭女人,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这男人的声音像被磨过的砂纸般,粗粝难听,且异常阴冷。
就算如此陌生,陈紫念心中不可避免涌上一片恐慌。
陈紫念疯狂挣扎,双腿踩在泥浆中乱捣,却丝毫撼动不到分毫。
粗嗓子呸了一声,陈紫念脑子撞上某个尖锐的东西,失去了意识。
……
付守约听到有人敲门时,正巧将一身雪色外衫换成玄色夜行服。
快到亥时了,他看了看天色,不知是谁会这个时间点来找他。
换回雪色长衫,付守约一开门,看见了快哭出来的张晗。
他疑惑地皱眉:“张姑娘,今日的授课应当已经结束……”
“付哥哥!!”张晗一见他便憋不住,豆大的眼泪往下掉,“付哥哥我娘她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付守约楞住。
自从那什么“火鸡面”推出后,陈紫念的生意确实特别好,但她力气有限,每天能带上的吃食就这么点,往往卖完就回来了,最晚不过吃完晚饭后。
此刻都快亥时了……
“娘她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吧,”张晗哭得梨花带雨,抽抽搭搭一句一顿,“以往,以往生意好的人就……就经常遭人嫉妒。我……我以往在河边洗衣服的听他们说过,说,说有的人特别心黑,要将人绑架了,乱棍打死……”
这个点了,就算不是被绑架,应当就是回家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儿。
付守约望着张晗,身体像被撕扯着,被人掰成了两半。
快到亥时了。
纸上的时辰,若错过,就是错过一个非常可惜的机会。
可一直没回来的陈紫念……
付守约想到晚间吃的那碗“火鸡面”,又想到她腕间的疤痕,最后落在了她下砸的那滴眼泪上。
陈紫念的哭和张晗的哭完全不一样,没有宣洩的情绪,也没有通红的眼眶,更没有让人有我见犹怜的保护欲/望。
但很奇怪,他现在还忘不了。
若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她是不是也会咬紧下嘴唇,隐忍许久才砸下一滴眼泪?
付守约嘆了口气。
半晌,他让张晗进屋,道:“你待在屋中不要着急,也不要乱跑,我出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