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织
陈紫念再次梦见了那个场景。
小黑屋。
伸手不见五指,满室的腥臭味。
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唯有自己堕入无尽的黑暗。
而伴随着恐惧,还有一股非常难掩的苦味,是闻着就能发苦那种,甚至闻着就能分泌胆汁。
耳旁有人在使劲敲门,而后阴恻恻告诉她:“喝药了。”
陈紫念吓醒,伸手一抓,抓到一双手。
付守约就坐在她旁边,手裏正端着一碗难闻的东西,泛着药的苦味、海鲜的鲜味以及乱七八糟的味道。
总之很难闻。
陈紫念立马将手放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飞快地背了一遍九九乘法表,发现十以内的乘法都能计算,顺便还背了几首唐诗宋词,其中不乏赤壁赋等高难度的。
很好,没傻。
陈紫念呼出一口气。
“手裏端着什么玩意儿?”她心中隐隐泛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付守约递过来,道:“你的药,温度刚好。”
“……”陈紫念闻着便已面部扭曲了,被子捂住脑袋,飞快,“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看来你今天不开张了?”付守约看看天色,“我提醒一下,已经过了开张时辰了,如今窗外大亮,行人络绎不绝,每每想进来吃一口方便面,却发现好吃的店铺没有开门……”
他真的好烦啊!
陈紫念翻身坐起来,瞪了他一眼,伸手拿过药碗,眼一闭一口闷。
不晓得李行风给了什么东西,陈紫念从未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还真是极度的苦混合着极度的腥,直冲天灵盖,差点让人当场去世。
去世的陈紫念缓了好久,嘴裏忽然塞进一块硬硬的东西。
她一楞,条件反射咬住硬硬的东西——顺带咬住了塞进来的指尖。
这下轮到付守约楞住了。
硬东西的甜味经过唾液的浸润,扩散开来,溢满整个嘴内。
苦味和腥味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是不可控制的甜腻。
唾液分泌出来,陈紫念含着他的指尖,条件反射吮了吮。
付守约指尖微缩,瞳孔一点点变大。
他没有伸回手,脑中不由自主想起那晚的记忆,缓缓开口:“甜吗?”
陈紫念没吭声。
“今日特地去西街糖铺买的,”付守约道,“心想也许你怕苦?”
男人用冷淡的表情说温柔的话最为致命,陈紫念内心一咯噔,脸颊渐渐发烫。
这个男人又在散发莫名其妙的魅力了!
不行!
她需得竖起金钟罩抵抗。
付守约抬手,竟然用没被咬着的那几根,抚摸了一下她的唇瓣:“那天晚上,你喝了酒……”
“娘你醒了吗?我们何时……”张晗撩帘而入,伴随着轻快的笑声,而后在看见他俩的动作时戛然而止。
张晗停在门口,陈紫念立马松开嘴,狠狠呛了两下。
付守约微微弯曲指尖,心中莫名闪过淡淡的失落。看了张晗一眼后,抬手顺着陈紫念的后背拍了拍。
陈紫念呛得满脸通红,内心直呼娘。
怎么总是被张晗撞见这种画面?
能不能让人好好生活,积极赚钱?
积极赚钱的陈紫念趁着午饭之前抓紧开张。来吃面和串串香行人络绎不绝,方便面又多了两种口味,串串香除了能加入火锅底料,她还经过了改良,升级推出了钵钵鸡。
前段时间西街铺子统一规定了涨价,她赚了不少,雇佣了一位杂役。
杂役名为阿明,个头很小却很勤快,省了她不少事儿,唯有一点,脾气略有毛躁。
譬如现在,就在外面大吼起来:“什么啊?没钱?没钱吃什么面?你当我们这裏是贫民窟吗?”
陈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