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华击昏穆定夫斯基的那一刻,方康江岳一脸茫然,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麻木不仁了。
周绮华带着教师特有的威严。
“方康江岳,你过来。”周绮华招招手。
站在边缘上的人一直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双脚逐渐无力,方康江岳背脊顺着栏桿滑坐到地上。
“死亡,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目前,我们的工作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用当前的眼光看是这样的。况且,我们需要一个在后世可以解释清楚的人,我们的工作并不是白费力气,这应该是一个宏观的、伟大的构思。如若没有这次自然灾害,结局绝对不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这……根本就没有办法逃离这裏。”
周绮华慢慢走过来,走到他的跟前,手掌摸上了他的头顶。
“小伙子,几天没洗头了,头还挺油。”周绮华半开玩笑,但她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周绮华感觉到方康江岳动了,就接着说:“我刚刚回了一趟寰球文明学院的校史馆,人生第一次偷东西,不太习惯。”
方康江岳看见一只金属玫瑰——是金刘喜的那个信号阻断器,全球就此一个。他想抬头看周绮华,但头被她压住了。
作为长辈,周绮华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
“带上这个,他们就追踪不到你了,你躲到一个你熟悉的无人区,就像你夏垂君阿姨住在阿尔卑斯山那样的地……然后,然后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你再出来。”
“出来之后呢?”
“出来以后,人们应该都进入到了冷静期,他们可以理性分析了,这时把我们所有的构想阐述一遍,再评判吧,再由历史评判吧。”
“那我就是这个工作吗?再还要在那个时候坚持实行我们计划吗?”
周绮华长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也只能想到这裏……以后的路,你需要自己走。”
“那我跑到——”
周绮华用力按了他的脑袋:“不要说,别让别人找到你。你也不要指望我们中的什么人会来找你,这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战斗。”
她把手从方康江岳的头上拿开,这师徒两人终于得以相视。
周绮华的头丝裏在这几天内冒出无数的白色,平时她都是最善于排解烦恼的人……
“快点走吧,多尔戈卢卡娅我就没救到,我听说她在牢裏过得不怎么样,主要是看管她的那一批人和这件事有仇……洩愤呢。”
方康江岳拉住栏桿站起,周绮华也扶他一把。
方康江岳刚刚清醒点,在死亡的边缘试探一下,最终没有一了百了,那将来呢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方康江岳开始耳鸣,他一步一步走到出口,天空的纯色使他目中无物。
他走了。
那些碳火燃烧过,像骨灰一样花白,难以知道它们是否燃烧殆尽,或许死灰覆燃,或许永远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