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丰平章都没看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他心中渐渐焦躁起来,暗暗想着,若是再等不到人,他干脆直接上门找人。
许是上天听到了丰平章的心声,这一日,他像往常一般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对面的三楼,直到下午,两个穿着汉服拿着滑板的人从写字楼裏出来。
丰平章一眼就认出那个穿着白色圆领袍的人,史松盛,他是史松盛!而且他还戴了发套,一根玉色发簪将发髻高高束起,整个人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完全就是古代贵族家中的小公子模样。
一颗心狂跳不止,正当他激动万分之时,却註意到史松盛身旁的人,是一个穿着翠绿色宋制汉服的女生。
两人挨得极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丰平章就是能感觉到女生在眉飞色舞地向史松盛说着什么,后者时不时点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竟莫名般配。
他交女朋友了?还是喜欢上了别人?
丰平章凝视着两人,一股巨大的恐慌袭来,浑身的血液凝固住,胸口好似被巨石堵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们肯定是普通朋友关系,史松盛不可能喜欢别人,更不可能跟别人谈恋爱!丰平章不断地安慰自己,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从写字楼出来,史松盛就察觉到对面酒店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身上,他顿住脚步,抬头往某个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赵扶光随着他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朝酒店看去,什么也没发现便收回目光。
“没什么,走吧。”史松盛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面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丰平章离开酒店,一路尾随史松盛两人,来到一处广场。
担心被对方发现,他没敢靠太近,混在广场一处角落的人群裏。
广场很大,有许多人在滑旱冰,也有不少人在玩滑板。
史松盛和赵扶光寻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二人穿着汉服,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滑板板尾在地,史松盛右手抓着滑板板头,微微弯腰一小段助跑后,跃到滑板上开始滑行,衣袂随风飘动,翩然飘逸,像是仙侠剧中御剑飞行的少侠。
只是简单的滑行还不够,史松盛站在滑板上一个转身,动作潇洒自如,他穿着汉服,人也长得俊朗,是以吸引来很多目光。
又往前滑行一段距离,前面一个石墩子挡住了去路,眼看就要撞上去,他一脚向后踩住板尾,板头高高翘起,连人带板,一个完美的180度转身,及时调头,朝来时的方向滑去,白色汉服的衣摆随着他一系列的动作随风舞动,潇洒秀逸,让人目不转睛。
丰平章远远地看到刚才惊险的一幕,吓出一身冷汗,噌的一下站起来就往那边冲,刚跑了两步,就看到史松盛动作灵活地调转滑板方向,避免了惨剧的发生,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放回肚子裏。
他站在原地,痴痴地註视着滑板上的人,一时间思绪万千。
当年还需要他扶着学滑板的少年,如今已经能熟练作出各种滑板动作,他的滑板水平已经远远超过自己了,而自己却许久没碰过滑板了。
丰平章从人群中跑出来,等于是将自己暴露在史松盛面前。他的目光过于明目张胆,哪怕是个瞎子也能感受到这如有实质的目光。
史松盛不是瞎子,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脚下动作不停,滑板一直在向前滑行,视线四下逡巡,企图找到那个窥伺者。
隔着半个广场,两人的目光就在不经意间相遇了。
丰平章心头一紧,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要逃离,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沈重无比。
他自作主张地来到此地,现在又这样突然出现在史松盛面前,他还没做好跟对方相见的准备,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见他,尤其是看到史松盛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烦闷至极。
滑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滑行,只不过史松盛没有了动作,他站在滑板上,一动不动,任由滑板滑向丰平章......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随着距离的拉近,丰平章逐渐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史松盛面无表情,眼神也十分冷淡,没有分毫看见“故人”的欣喜。
丰平章的一颗心慢慢沈到谷底,设想中的喜悦、惊讶、甚至是慌张,这些统统都没有。那冷漠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四年了,自己已经成为他眼裏的陌生人了吗?
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史松盛那冷淡的目光就像一支利箭,无情地刺穿他的胸口,刺得他鲜血直流......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是多么绝情,就是一把把刺向史松盛的利剑......
对方当年的感觉,如今自己也亲身体验了一回,只是一个冷漠的眼神都让他如此心痛,当年他说的那些话,史松盛该有多绝望啊!
丰平章真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他比史松盛大七岁,却是白白多吃七年的米饭,说话做事根本就不过脑子,觉得史松盛幼稚,可自己也没成熟到哪裏去。
滑板的速度逐渐变慢,却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丰平章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滑板即将撞上自己,滑板上的人好像才反应过来,想控制滑板停下,动作却生疏得像个新手,一脚踩住板尾,却不曾想脚下踩偏,滑板猛然一晃,整个人重心不稳仰面往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丰平章的双腿终于能听使唤,他一个闪身,稳稳接住倒下去的史松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