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梦蝶
青筋迭起的大手一把搂过她的腰肢,她的师兄用力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将那裏的衣料捏得褶皱不堪。
男人粗粝的手指就捏在她的后颈上,在她难抑呼吸时紧紧地掐住她,俯身闻住她的唇角。
不论他到底懂不懂爱,该如何行动却是刻在身体裏的本能。
萧离照着她的指令在做,将她拥得很紧很紧,男人魁梧宽硕的怀抱几乎将她融进身体裏,把她吻得喘不上气。
可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似乎只要坠入这该死的情.潮汹涌中,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就可以通通忘记。
云兰不敢闭上眼睛,她怕她一闭眼,面前的一切就会消失殆尽。
血腥味在彼此之间弥漫,她瞇开眼眸静静地註视着那张脸。
他终于不再像高高在上的月亮,他终于也会有一天为她着魔。
“萧离,”她从殷红的唇间呼出气,“我爱你……”
她在心底默念完那个卑劣无耻的指令,无比心颤地乞求着他能有所反应。
就如她所念一般,下一瞬,云兰感觉天旋地转。失重感从足底蔓延而上,她被萧离腾空抱起。
日日夜夜的练剑的手,掌心裏全是粗粝的茧子。
她的寸寸肌肤宛若光润纤薄的澄心堂纸,一点点粗蛮的力道就能将它揉出褶皱,红得如山林深处待摘的红莓果。
云兰小声呜咽,后背被他抵在冰冷坚硬的石窟壁面,再也退无可退。
充满血腥味的亲吻又一次贯穿贝齿,就连尾巴也被茧子纠缠得痉挛。
头顶上碎裂的石块还在往下掉落,灰尘蒙蔽云兰的双眼,叫她眼角因为不适流出淡粉色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淌过双颊。
可这还不够!不够!她这么多年来的满腔爱意,要索取多少回报才能够填满!
萧离,我要你爱我,爱我!爱我到发疯!
身后的墻壁都轰得一声碎裂了,云兰被他拥抱着,和他一起滚落到地上,壁柜裏珍藏数年的美酒不知道何时被落石砸裂,醇香的酒全都翻涌而下,打湿两个人的衣衫。
云兰绯红的面颊就浸泡在酒水和泥水中,满头白发如暮春时节融化的层层冰雪。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反手抱住萧离的颈脖,扯开他的衣领。
小白狐生平第一次朝人下嘴,就往师兄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尖利的牙齿扎进他的肉裏,吞下他浓郁鲜活的血。
“呵呵呵…”她惨烈地笑了,牙齿和唇间全是血红。
而萧离也因此被唤醒那段屈辱的记忆,他气得用更为粗暴的吻回应她。
云兰颤着眼睫,又一次下达指令:“萧离,爱我!只爱我!”
“云兰…你会后悔的…”他终于从混沌中获得几分清明,一字一句挤着对她道。
可是云兰笑得猖狂,淡粉色的眼泪滑落而下,没入白发中,她抑是反手抱住他的颈:“我不会后悔的。”
说完,她又催动一层煞气,落着眼泪对上萧离的脸。
那张永远淡漠的脸,也有一天会有这么生动的神情吗?
他就像一尊药人,身为主人的她让他如何做,他就只能如何做。
她要在他最情深难捱时打断他,逼他一遍一遍地说爱她。
“云兰…”萧离的声音变得深沈,如一把破碎的沙砾,克制隐忍地道,“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他呛出几口血,将一部分媚术化解,掌间发力,远处的折疑剑颤颤巍巍地悬浮而起,又在云兰下一次加固法术的时候奋力飞驰而来,落于他的手中。
萧离将剑插入石地,勉强将自己撑起来,嘴角和肩膀上全是血。
“云兰,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没有执迷不悟!”云兰嘶吼道,“我就是想你爱我!我们一起做侠侣能做的事!”
“可我不爱你,”萧离面露痛苦,“我根本不爱你。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
“不!”云兰摇头,猩红着双目,“你爱我!你方才口口声声说的,‘你爱我’!”
可下一秒她又毫无理由地痛哭:“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追求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不爱我,你又能爱谁呢?”
“我爱谁?”萧离发怔。
这个字就如一个魔咒,他被钉在那裏,反反覆覆琢磨着“爱”是什么?
他爱谁?什么是爱?爱是世间什么非有不可的东西吗?
可他这一瞬迟疑,叫云兰失控大喊,她用利爪反反覆覆抓挠着他的胸口,逼问:“你爱谁!你究竟爱的是谁!”
“如果不是我…”你又会爱谁呢?
萧离只觉得头疼欲裂,一道强大、他无法抵抗的宿命威压迫使他的记忆出现紊乱,他眼前浮现的身影,竟然是…
“师尊…”是九尾妖狐假扮的那尊少女慕南絮,是在暴雨中为他安葬父母的慕南絮,是牵他手上山、教他读书习字练剑的慕南絮……
便是那个称谓,叫云兰失了魂,“为什么是她,偏偏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