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累了之后,她转过头,一眼就看见慕南絮的那尊道体。
既然如此,没关系,她就变成师尊的模样,只要他能喜欢就好。
云兰的眼眸裏充斥着决然,她施展法术将那尊道体召唤过来,神魄寄身道体,逼着萧离继续。
云兰强颜欢笑道:“萧离,我变成了你爱的模样,你就会继续爱我了吧?”
“云兰,你疯魔了不成?”
“我没有疯!”她尖叫到声带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朝萧离施展媚术,强控着那个男人一点一点地向她爬来,继续着刚才的那一切。
可是萧离执拿着剑柄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最后他干脆用手掌包裹锋利的剑身,试图弄伤自己获得清醒。
望着男人鲜血直涌的手,云兰害怕了:“萧离,你放下剑…不要弄伤自己……”
萧离却将剑身捏得更紧,眼中闪过杀机,抬眸凝向她时仿若又变回到从前那个对一切都冷眼无情的凉薄之人。
他爬到她的面前,两个赤.裸的人相拥,云兰将媚术灌入他的眼眸,将情乱侵蚀他的神识。
萧离头疼难忍,却也知道面前的是师尊的道体,他不能、绝对不能玷污师尊的道体!
他要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才可以……
可是剑提到身前,手中有多痛,心尖口就有多痛,他发现他竟然下不了手。
为什么下不了手呢?是因为慕南絮,还是因为……
云兰笑了,那笑容就好像她赌赢了一般,“萧郎,你心中,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所以你不舍得…杀——”少女眼眸睁大,剧痛让她浑身一抽。
媚术解除,萧离抱着云兰,流血的那只手和她的后背紧贴,它们都被同一把剑贯穿。
那一刻,萧离的记忆不知为何回退到幼时,师尊出关授课,问他们各自的道心。
萧离站起来回答,“徒儿所求道心,不过磊落之剑。”
慕南絮含笑道:“出招利落,剑锋斩钝,当舍迟疑,破三千烦恼丝。”
萧离拔出折疑剑,鲜血飈贱到云兰的狐貍尾巴上。
握剑的右手抖得没有丝毫力气,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师尊,你告诉离儿……”他面上的冷漠崩坏,声音颤抖着,“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迟疑不绝,为什么会混沌污浊。
为什么…这把剑…会断?
萧离摊开伤横累累的掌心,折疑剑碎裂在地,连同他二十年如一日贯彻和秉持着的道心也跟着破碎了。
而云兰死前的走马灯忆起第一次见到萧离时的模样,她曾同师尊道,她的道心,名为“翩飞”。
彩翼翩飞,无拘无束,自由为故,山川同辉。
可是像初见那日一样美好的阳光和蝴蝶,她再也见不到了。
“咳咳——”
路北灼浑身一震,从往生幻镜中出来。
和上次一样,他以第三者的视角走完师兄师姐的这段历程对外面的现实世界而言不过是短短的一瞬。
“嗡嗡嗡。”
那玫瑰果在半空中散发微弱的声音,待到它的形状彻底凝结,越来越多的仙家弟子也发现了这个宝物。
“看!是瑰果!”
“无双剑冢内居然有瑰果吗?”
众人七嘴八舌。
惊嘆归惊嘆,各门各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随时准备发起一场抢夺之战,他们也同时选择性遗忘了在雾霭镇之乱中救助过众人的慕南絮和林旭升急需一枚瑰果交差。
这东西路北灼也势在必得,他暗地裏摩拳擦掌,倏然发现慕南絮的迢迢竟然还拴在他的腰间。
“师祖…”路北灼拉下老脸,从牙缝裏挤出字眼。
“嗯?”慕南絮侧身的那一瞬,在场仙家弟子朝瑰果动手了。
眼见着旁边的剑修长老御剑起飞差点擦到慕南絮,少年情急之下拽了把迢迢,将毫无防备的师祖拽到了跟前…
怀裏。
单方面宣布和慕南絮冷战以及下意识搂她腰的路北灼:嗯…这事他可以解释。
慕南絮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仙门弟子一哄而起,慕南絮也反手搂着他的腰,按住他的头,抱着他轻功掠起,躲避灵力攻击。
瑰果连同手钏在万人之手中逃窜,断裂的折疑剑便斩向那万人的手,将他们全部掀飞在地后,瑰果眨眼间跃入到无双剑冢的深处。
折疑剑紧随其后,冲入黑暗,破开裏面一道不知名的封印。
而后整个剑冢摇摇欲坠,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众人卷入黑暗的深处,就连慕南絮和路北灼也不例外。
再次睁眼,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茫茫大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