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再次睁眼时，床上只有宋言熙一个人，白色的纱窗挡住了阳光，分不清今夕何夕，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已经三点多了，睡了一个多小时，怪不得脑子昏昏沈沈的。
起身在床头靠着缓了没多久，周钰端着一杯水进来递给她，在床边坐下。
水还是温的，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留了一道缝，听到宋言熙悉悉索索的声音就知道人起来了。
“下午要出门吗？”周钰接过水杯，问宋言熙下午安排，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去哪裏无所谓。
宋言熙犹豫了一阵子，说：“我们在客厅看电影吧，最近新上了一部动画，听说蛮好看的。”
她午睡之前妆都卸了，澡也洗了，这会儿睡的骨头发懒，当然是不想出门。
出来时书房门开着，周钰淡定地解释他随意找了两本书看，宋言熙倒是无所谓，除了手机，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沙发很大，两个人却要粘在一起，宋言熙这时才发现周钰挺粘人的，物理上的粘人。室外她要是因为冷拒绝拉手，那就一定要挨挨蹭蹭着走；室内的话，胳膊不是搭在腰上就是搂着肩膀；这会儿看电影也一定要她靠在怀裏，把手给他捏。
“电影是不是有点无聊？”在周钰第三次咬她手玩的时候，宋言熙忍不住发问。她刚沈浸到电影的情节中，周钰就给她来一口，反反覆覆的，她很怀疑周钰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想看电影。
“还好吧。”周钰对电影没什么意见。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下棋，或者玩桌游？”她暂停电影，转头註视着他，等待他的回覆。
不知怎得，脑海裏忽然闪过书房裏的那架钢琴，周钰斟酌着说：“想听你弹钢琴。”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是她的专场嘛。起身牵着周钰的手走到书房，让他在地毯上乖乖坐好，掀起琴盖，黑白琴键上下跳动，几个无规律的音符流转而出。
“有什么想听的吗？或者我随意来一首？”
“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
这下换她有些意外了，没想到周钰一个纯纯理科生还对音乐有所了解，竟然知道赫马尼诺夫，而不是大众更熟知的贝多芬或者肖邦。
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是她艺考时的备选，曾经练过很多次，大学时有次汇演她弹得也是这首，现在给学生录课的也会选它，谱子早已烂熟于心。
她静下心，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第二乐章的优美旋律在指尖流淌，这是整首曲子最为华丽的部分，沈重的音调后，和弦由忧伤转向自由欢快，正当曲子进入情绪爆发的阶段时，周钰从身后缓缓地抱住了她。
手指一顿，他今天的情绪格外不对劲，好像一只刚被捡回家的淋雨小狗，要主人的亲亲抱抱才能获得安全感。
男朋友有小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谈恋爱不就为了情绪价值吗，宋言熙停下手上的动作，两只手交迭着搭在他的胳膊上。
“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下巴轻蹭着她头顶的发丝，低沈而满足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很开心。”
“你弹得这么好，怎么没有去首都的音乐大学？”
刚刚在书房找书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了书架上宋言熙的毕业证和学位证，那些夜晚藏在心头的疑问有了答案，他们之间，不是有缘无份，而是他蠢而不自知，一味地朝相反的方向努力，怎么会找到正确答案。
“当然是因为我没天分啊，我在这行就是靠努力，所以当时选了师范，想着毕业后好歹不愁找不到工作。”
她见过那些天赋型选手，对于钢琴技巧一点就通，一首曲子练个两三遍就能十分流畅地演奏，而她不行，她註定走不到演奏家的地位，好在她不排斥教师这个职业，稳定一些，工资也能养活得了自己，偶尔还能赚个外快，很不错了。
内心升起一股委屈，周钰伸手将宋言熙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眼神锁定那双红唇，低下头暧昧的亲，一口又一口，从她身上获取安宁，在纠缠的间隙中，低低诉说想念。
晚饭是宋言熙做的，周钰给她打下手，吃过饭后，周钰又包揽了洗碗的活，宋言熙这次倒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拽着周钰围裙的系带晃了晃，冲他撒娇：“今天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嗯，你确定？”周钰将抹布迭好，晾在水池边，挑眉看她，大家都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年级，这句挽留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确定啊。”宋言熙暧昧的肯定，边点头边说：“我心裏有数的，洗完手来书房。”说完在他挺翘的部位拍了一下，给了他一个俏皮地wink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