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事,周钰解下围裙,用洗手液仔仔细细地将指缝洗干凈,站在书房门口,喉结滚了滚才推门而入。
知道她留自己不怀好意,但是没想到她是让自己当苦力,教她怎么隐藏电子设备的ip地址。
宋言熙给他声情并茂地讲了阻止校园霸凌的事情,她打算自己将那些证据发给学校领导和受害学生家长,她愤愤地说:“那小毛孩子还敢给我下绊子,恐吓老师,简直是太猖狂了。”
周钰实在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宋言熙的身上,他想了想,严肃地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这两天先搬去我家住。”
“不用了,他俩就吓了我那一次,这一周不都好好的?”宋言熙有些不以为然。
扎车胎事件发生的那几天,宋言熙其实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危,毕竟那两个学生性格是很偏激的类型。然而过了好几天了,也没遇到什么报覆行为,她就将心放了回去,估计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警察,不敢对自己下手。
宋言熙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周钰有些恼火,宋言熙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危险。青少年十四岁以下刑事犯罪的,基本上都是从轻处理,或者根本就是口头教育,基本没有任何犯罪成本,过后他们还能换个城市好好生活,但是受害者呢?
他头一次在宋言熙面前有发火的苗头,语气还是克制着说:“你知不知道现在青少年犯罪率有多高,你自己的安危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学生杀害老师的事情还少吗。”
可是她又没有直接对上那两个人,只是出手阻止了一次而已,“他们应该犯不着为了这件事情大动干戈,而且他们初三的年级,应该快要16岁。”
“宋言熙,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现在,收拾东西。”
怎么就成了这样,要他帮忙隐藏个地址,就说明自己已经有忧患意识了啊,为什么还要搬家!
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宋言熙也不好拿出严肃的态度,只好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捏了捏示弱:“周钰,我不想搬,我这裏都住习惯了,而且离学校很近,我早上起不来那么早的。”
撒娇也没用,周钰把手抽回来,靠在椅子上冷冷地说:“解决了再搬回来也可以,以后上班我送你,或者你开我的车去。”
心气不顺!凭什么周钰让她搬她就搬,这个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是不是,她就知道男人一得手就会变的。
看来她是要发火和周钰好好辩一辩了,准备好气势,抬头吵架。
对上周钰看似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可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黑色的眼眸牢牢地的盯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好像能一眼把她看穿低头,下意识低头,她忽然觉得搬过去也不是不行。
宋言熙的微表情简直不要太生动,周钰根本不用分析就知道她心裏想的是什么。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趁着时间还早,走吧。”周钰说完就去卧室给她收拾行李去了。
靠北!这男人怎么一天两模两样的,示弱的时候那眼神是真的让人想怜惜他,严肃起来看她怎么跟看犯人一样,哪有人这样看女朋友的啊,她迟早得让周钰拿捏死死的。
当晚,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就躺进了学校和家长的邮箱,静静地等待发酵。
才早上七点半,路上的车已经堵得严严实实,阳光铺满了副驾驶,宋言熙烦躁地咬着豆浆的吸管,这都在原地堵了五分钟了,要是骑着她的小电驴,早就到了。
“晚上睡得怎么样?”周钰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水。
他就是明知故问,昨天晚上两人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宋言熙一直闹脾气,坚决地表示要一个人睡,一会儿指使他收拾客厅那些健身器械,一会儿又嫌弃墻上的画难看,让他摘下来拿走。
周钰觉得宋言熙的小脾气很可爱,像只小猫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把三间卧室都打开任她挑,任劳任怨地干活,等彻底睡下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早上七点叫醒她的时候可是给他来了好几脚。
宋言熙仰着头,用下巴看着前方车流的挪动,傲娇地挑刺:“对,你家暖气太冷,我不适应。”
“啊,原来你早上踢被子是因为太冷了啊。”周钰点点头,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那是因为味道不对,我不喜欢。”
周钰昨天晚上把他的被子换了个被套,抱给宋言熙,他的被子前两天才晒过,比较软,宋言熙皮肤嫩,盖柜子裏的怕她身上不舒服。
“这样啊,可是有人说过我很香来着。”
这能一样么,那爱情上头时说的话能当真吗。宋言熙被他气的不想说话,把头转向窗外,重重的“哼”了一声。她宁愿面对刺眼的阳光,也不想看那张得瑟的脸。
上下学时间校门口禁止停车,周钰把车开到路口停下,拽住正要下车的人,难得正经地说:“言言,有任何情况和我打电话,不要再瞒着我。”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在法律的范围内,他只能穿着警服将她送到校门口,可那些游走在法律空白区的人却肆无忌惮。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宋言熙主动和他说这些,他会被瞒多久,是不是得等到她真的出事了自己才知道,恐惧是后知后觉的,昨天躺在床上,他还是感受到一阵心悸,他们好不容易绕回来,他无法接受一点点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