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山(五)
灰暗的碎石滚落下来,幸月拉开年轻弟子,叫他註意脚下。
年轻弟子被拉过来眼神也不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满脸惊嘆,既仰慕又羡慕,“这便是寒崖仙君的实力……”
只一招,便击败一片。
幸月嘆气,干脆将人拉过来,放在身边,“少看那边了,待会你幸诗师姐过来看见你这幅样子,你又要挨揍了。”
“挨揍便挨揍吧!值了!”弟子潇洒道。
“只是——”弟子微嘆,面露遗憾,“要是能看见寒崖仙君的剑就好了。”
“楚十六,寒崖仙君的剑你师姐我都没看过,你就想看了”
一只手拍上年轻弟子的肩膀,声音虽带着笑意,仍让楚十六害怕。
“幸诗师姐。”楚十六艰难地转过身,表情覆杂,“我绝不是在偷懒。”
她叫他在蜉蝣山寻一下食人蛛,他却在此看别人打架。
“是吗?那还不快去”幸诗皮笑肉不笑,催促道。
楚十六飞快跑了。
幸月看一眼幸诗,又很快收了回去,温声问道:“没找到”
“是。连个影都没见着,那鬼蜘蛛的八条腿果然不是白长的。”幸诗看着前面的人,眉愈皱紧了,“现在寒崖仙君来了,鬼蜘蛛恐怕早就躲好了,连根毛都不敢露出来。”
“蜉蝣城这么多人,它偏要偷我的灵草。”幸诗想起她那寻了半年的灵草被食人蛛一口吞了,气得握紧了拳头,“要是让我见着了,我非要折了它那几根筷子腿不可。”
“食人蛛这么怕修士,却敢偷你的东西。幸诗,说实话,你最近练功是不是偷懒了”幸月笑道。
“我怎么可能会偷懒,我还记着我要打败那个臭丫头,做——”话说了半截,那个如雪一般的白衣仙人走近,幸诗立时闭紧了嘴,比食人蛛吃完她的灵草用八条腿逃跑时的速度还快。
“去无上宫。”声音微凉,一句便传至心脉,冷意明通全身。
白衣仙人已画阵先一步离开,幸诗蹲在地上,一边叫楚十六回来,一边面目扭曲地盯着前面弯弯绕绕的山路,“你说,咱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像寒崖仙君那样用千裏阵走路呢”
千裏阵,可一步千裏,直达目的地,缺点是需要耗费的灵力太多,并且难以带人。
幸月想了想,道:“等你的灵力像寒崖仙君那样深厚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幸诗仰头看天,无比冷静地道:“看来要下辈子了。”
山路弯曲,幸诗幸月三人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左拐右绕地走到无上宫门口。
无上宫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通缉榜。
幸诗看了一眼,笑了,“我还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那丫头竟真是无上宫的第一通缉犯。”
高大的通缉榜上只有一个名字,两个字,幸诗幸月熟得不得了。
云曈。
除了她们,还有人在盯着这块石碑。
不知为何,无上宫附近一个妖怪都未瞧见,还一股冰冷之气,如同风雪被吹过来了一样。
许微竹背手捏诀,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三个人。
三人皆着青色衣袍,同样怀疑地看过来。
几人心思凑到一块,都使了个看本相的诀。
不是妖。
幸诗问道:“我等是青山宗的弟子,受薛城主所托来蜉蝣山封印妖邪。请问两位,是哪家的弟子”
青山宗。
许微竹微微皱眉,还未说话,身边的风衍便已神色爽朗地与那三人攀谈起来,“原是青山宗的几位弟子,实在是巧。”
风衍笑道:“我与他并非哪家弟子,不过散修而已。既诸位来此是为封印妖邪,便是与我们志趣相投了。我与他的好友被那蜉蝣山山主绑进了无上宫,我们来此,是来救她的。”
“救人的”幸诗看他们这一身狼狈,点了点头,信了,“那便一起进去吧。”
“我们师叔正在无上宫裏,他功力高强,妖邪皆畏,这裏不会有妖邪出来的。”她见风衍旁边那个高挑的少年仍在警惕周围,提醒道。
三人眼中和善是真,许微竹慢慢放下了手,和风衍一起走到他们身边,与他们同行。
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好。
楚十六难得见到个同龄人,又见他一身伤,热情地把自己练的药拿出来,“你脸上的伤沾了妖毒,放久了要污染灵脉的,来粒解毒丹吧。”
“我叫楚十六,十五十六十七的十六,你叫什么名字?”
“不必客气,我和我师姐都是药修,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药。”
他态度熟稔,左一句右一句,令许微竹难以拒绝。许微竹接过药,握在手裏,认真地道了声谢:“多谢。”
“不必!”楚十六笑道。
越往裏走,见到的妖邪就越少。许微竹一边打量周围,仔细寻找着她的身影,一边脑子裏被青山宗这几个字扰了又扰,最后忍不住开口问楚十六:“楚公子,青山宗与天霁山之间可有联系”
此话一出,前面的人都停住了。
幸诗心直口快,问道:“你不会是从哪个山裏出来的吧?”
许微竹不解:“我的确是从山裏出来的。”
怪不得。
幸诗还要再说,被幸月拉住,幸月上前解释道:“青山宗和天霁山乃是同门,是天霁山的人,便是青山宗的人。”
幸诗瞥了瞥无上宫深处,道:“我们裏面那位师叔,便是天霁山的主人,青山宗的五长老。”
“寒崖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