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山(八)
石道崩塌,幸诗幸月一行人躲着砸落的碎石向前走,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亲眼目睹少年被碎石掩埋,几人虽在寻找少年,可心裏都清楚,少年恐怕凶多吉少。
楚十六表情最难看,紧巴巴地皱着,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够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都还没确定,你哭丧着脸做什么?咒人家死吗?!”幸诗看不下去,一掌拍醒楚十六。
前面两个吵吵闹闹,后面两人却格外安静。
尤其是风衍,步态轻松,表情自然,一点也不着急。
幸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边的青年,心道当真是沈得住气。十六都为那个少年着急成这样了,与少年同行而来的青年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担心,好像他才是和少年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察觉到幸月的目光,风衍回之一笑,“幸月姑娘是在担心我那位朋友吗?我那位朋友是有福之人,有贵人护佑的,幸月姑娘不必担心。”
“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这个吧。”石道震裂,风衍轻笑,手指向前方破开的裂口。
微凉的灵力气息从裂口洩出,裏面带着的凌厉杀意令众人一颤,幸月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挡在幸诗他们前面,而一边的风衍早在她动作之前就后退了几步,不沾染一点从裏面洩出的灵力。
“此等威力,看来我们找到寒崖仙君了。”风衍毫不脸红地躲在他们后面,面不改色道。
“小心!”
强大灵力和妖魔之气混杂,威压令楚十六浑身发抖,两位师姐护在他身前,他艰难地睁开眼向那个裂口看去——裂口已崩塌,一整块石壁都塌了,漫天飞舞着灰尘,他只在灰尘裏模糊看见一个晃动的银色的东西。
很长,像跟绳子一样在挥舞。
楚十六:“……这是什么鬼东西”
幸诗一把捂住他的眼睛,把楚十六又拉后了一点,退到幸月布好的阵裏,“是妖怪的真身!你修为太低!看了会入魇!”
幸月正要叫风衍,男人却已慢悠悠地走进阵裏来了。
风衍:“幸月姑娘的阵布得正是时候,多谢。”
幸月还未说话,诡异的银色长影已挥了过来,本想砸他们,最后却只砸在无形的结界之上,巨大的力量震得阵中四人猛地一颤。
很快,银影就被另一股力量强硬地拽走。
但这一下也让除楚十六以外的三人看清了银影为何物。
幸诗皱眉:“冰鳞蛇。”
蜉蝣山山主的真身是冰鳞蛇。
楚十六没见过冰鳞蛇,听见又躁动起来。幸诗打了他一下,表情很难看,“蜉蝣山裏的冰鳞蛇,强到她都杀不了,就是这条蛇吧?”
幸月:“八九不离十。”
幸诗紧盯着银蛇,面无表情道:“它马上就会死。”
旁边两位姑娘的表情和语气变得太快太冷,听得风衍害怕,不由问道:“两位姑娘,可是与这妖蛇有仇?”
静了片刻,幸月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有位小师妹,从前因这妖蛇吃了好大的苦头,险些丧命。”
“是吗?那确实是有仇。”风衍笑,又继续欣赏起了寒崖仙君与妖蛇的打斗。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好,障碍太多,掉落的石块也太多,很影响视线。但这已是能靠近的极限,再往前,他们承受不起寒崖仙君和映月的杀意。
映月很强,但寒崖仙君更强。
这条四处挥舞的蛇尾,比起攻击,更像是被打得无处躲藏,惊慌得四处寻找逃跑的机会。
什么蜉蝣山山主,无上宫主人。
真是可笑。
漫天尘埃裏,风衍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
“子书玉!你杀我,就是要她死!”映月已无退路,急道。
站在高处的男人并未言语,杀招却不止,一步一步迫近,逼得这条百年蛇妖彻底失去理智。
蛇尾频繁拍击地面,在地面破裂的瞬间,映月向天丢出几片蛇鳞,然后头也不回,飞快地缩进了地面裂开的窄小缝隙裏。
银色的蛇鳞飞闪而过,鳞上映出一个姑娘的脸。
杀意微顿,几片蛇鳞飞至男人面前,又在片刻后被男人的灵力碾为飞灰。
两道威压渐远,幸诗才松开捂住楚十六的手。
“师姐,我,我心跳得好快!师姐,我是要死了吗?”楚十六颤抖不停,拉着幸诗问道。
“我看你是快挨揍了。”幸诗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皱眉道,“我们还是不要下去了,我们下去,恐怕只会妨碍师叔。”
被幸诗瞪了一眼,很有自知之明的楚十六立刻狠狠点头。
幸月思考了一下,很快道:“这裏很快就要崩塌,幸诗你先带十六出去,我去找许公子。”
“师姐,不用找了。”幸诗忽然道。
“什么”
“人都不见了。谁知道他们到底是人是鬼呢?”幸诗面无表情地盯着幸月身后,冷声道,“说不准进无上宫救人也是假的,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幸月迎着幸诗视线往后看去——空无一人。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早已经消失,而她们却完全没有察觉。
另一边,正在上演挟持威胁的戏码。
紫云香炉倒翻在地上,云曈一身臟,又被一条滑腻腻的蛇紧缠住身体,就这样狼狈滑稽地见到了子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