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许微竹,看着我。”
云曈用了力气,逼许微竹看过来。
她声音轻,语气却极认真:“你告诉我,我是谁”
在她的註视下,少年的表情也终于鲜活起来,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压了下来。
少年倾身靠了过来,离她越来越近。云曈以为他是想抱她,便伸手环住少年的肩膀,可她手才搭上去,少年就停下了。
他停顿得太突然,云曈刚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恰好身体又有些没力气,手无意识往下放了一点。
看起来,就像是她要收回手一样。
下一刻,身体就被紧紧拥住,他紧抱着她,手臂环在她腰间,用力得像是要将他们两人嵌为一体。
“别走!”他低下头,声音贴在她耳侧,一字一句低微得像是恳求,“求你……别走。”
像是极不真实的梦终于在紧实的相拥中得到了几分真切。
云曈手微动,也想要紧紧回抱住他。可手刚收力,强烈的杀意便打破了一切。
那些黑衣人追上来了。
拥抱不过片刻,他便推开了她。
长剑出鞘,寒光闪过云曈眼角,刺过来的匕首被打落。接连不断的武器攻过来,他往后推,一手紧紧地拉着云曈。
云曈被他护在身后,中间几次想要上前,都被他拦住了。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云曈楞了一下,她怎么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从前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动作。
他挡在她前面,他在保护她。
云曈在他身后看着,眉心本紧皱着,还想再上前,可看了一会儿便发现,她不必担心。那几个黑衣人虽有些难缠,可论招式功力,甚至是妖魔气之浓重,都远不及许微竹。
他会赢。
云曈确信。
刀光剑影间,云曈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的动作。
不过几个来回,他便卸下了这个黑衣人的武器。岸对面的火仍在烧,少年披着火光,长剑轻抬,停在了半跪在地上的为首黑衣人颈间,而在这个为首的黑衣人身后,还倒着几个哀怨叫痛的黑衣人。
“再追上来,我便不留情了。”少年垂着眼,神色冷淡。
黑衣人非但不领情,还气极了,大声对着他叫闹:“你算个屁,等圣女大人来了,你跑再远都得死!”
黑衣人啰嗦不停,少年半点不理会,收剑布阵,一气呵成。
云曈未靠近他们,但从许微竹的动作中已发现他在做什么。
缚灵阵,能在短时间内封住阵中人的行动,很好用,但阵法过于精妙,对布阵人的要求很高,一般人难以学会。
当年那个连灵力都用不熟练的少年,如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已是能独当一面将自己保护得很好的强者了。
不知为何,他变得那么厉害,云曈本应高兴的,却总觉得难过。
翻天覆地,才几个字……
云曈楞神一瞬,下一刻,地动天摇,她只觉眼前一切都跟着自己倾倒,直到身体贴上冰冷的泥土她才明白:她又昏了。
但眼皮太沈,她睁不开。哪怕……余光已经看见那个高挑清俊的少年向自己跑了过来。
她真想问他:小竹,你怎么每一次向我跑过来,都难过得像是要哭一样。
哭什么,我在呢。
来不及告诉他,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很沈很冷,挣扎也动摇不了分毫。
黑,好黑。
云曈睁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漆黑一片。
她想伸手,身后却有另一只手拽着她往下。她反抗,可越往下,身体便越来越重。不止身体难以动弹,连呼吸都愈发紧张,心臟也似被死死捏住,沈得越深,扣在她身上的束缚就越重,重得让她无法挣脱。
而她的灵力,也随着身体的坠落而慢慢消散。
她所有的力量,都想要离她而去。
不行!
云曈心中猛地爆出一声怒吼,反抗的动作更加猛烈。
凭什么!凭什么要她下去!
她的强烈挣扎终于止住了身后拉拽她的那股力量,就在两边僵持之际,空中忽地落下了雨,有几滴落在云曈眼角,微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心神忽定,周身束缚瞬息间消失。又过了很久,云曈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再试图睁开眼时,光亮得刺眼。
可能也不算亮,但也确实刺得她无法一下睁开眼睛。
她虚瞇着眼睛,寻着那熟悉的声音探过去,光影涌动,有两个人站在窗边,窗外的光把他们两个人的身形照得很清晰。
云曈听见了温和的女声:“不用担心,只是灵脉还未适应……毕竟过了五年,身体需要一定的缓和时间,稍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静了片刻,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可她们的联系还没断,我能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还在流失。”
女声似嘆了口气,温声道:“五年灵力供养,虽掺了魔气算不上纯粹,但也够让一具傀儡活动几日了。魔刀已碎,他再使手段,就算这一时能抢一些灵力过去,也只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