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
距幸诗婚宴只剩两天的时候,云曈终于做好了送她的新婚贺礼。
送完贺礼回去已至暮时,云曈在自己房间裏找到了一个“不速之客”——许微竹伏在她桌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
云曈凑过去,蹲在他边上光明正大地偷看他。
许微竹的睡相还是一如既往地乖顺安静,只是这几日事多,他眼下也和云曈一样带了淡淡的乌色。
今日是云曈以血做药引的第七日,也是许微竹开始服药给灵脉针灸祛除体内残存魔气的最后一日。
云曈等他醒来等得有些无聊,又坐到边上给他辫头发,辫完几条小长辫放在他肩上,她还捉弄地拿发尾扫了扫他的脸,可他只是微微皱眉,还是没醒。
看着看着,云曈也生了倦意,也同许微竹一起趴在桌上休憩。她一手垫在头下,侧着脑袋看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还是没忍住去烦许微竹,一下一下点触着他的睫毛,想数数到底有多少根,怎么会长得这么浓密。
数混了又第六次重头开始的时候,她多事的手终于被一人温热的掌心扣住拿下。
许微竹有些困惑地睁开眼,还未清明过来,眼神便与云曈对上。他忽地顿住一刻,眼中似有迷茫,又在和云曈对视时缓慢地眨了一下。云曈还未说话,他眨眼的下一瞬,一个带着热意的吻落在了云曈唇上。
不算轻,也不算快。
不同于云曈亲他时短暂地碰触擦过,他静静地吻着她,并未动作,却贴得格外久,格外紧密,似乎根本不想离去,相触的那一点温度都烫红了云曈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她。
这也是近些日子两人最亲密的一次接触,自上次云曈亲他脸颊后,他们便再没有如此靠近过了。
距离之近,她都下意识忍住了呼吸和眨眼,怕会碰到他。她怀疑他还未清醒过来。
等到他退回去,安安静静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后又缓慢地闭上了眼,她的疑心得到了确认。
“许微竹。”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只有被他握住的手又被轻扣着往裏收紧了,并没能把他叫醒。
“做了什么梦啊,睡这么香……”云曈边嘀咕着,边轻轻抓挠着他的手心,不放过任何可以吵闹他的机会。
她进屋时点的那唯一一支烛火晃啊晃的,半明半昧的光影催人犯困,云曈那些小动作没吵醒人,反倒把她自己闹睡着了。
许微竹醒时,第一眼看见的正是她的睡颜。
眼前人是心上人,亦是梦中人。
睁眼的一剎那,许微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青山城内昼夜温差大,入夜深寒,许微竹想把她抱去床上睡,可手刚动,他便十分不解地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人竟握在了一起。
朦朦胧胧的记忆,许微竹忽地想起自己方才的“梦”,然后他的目光便不可控制地定在了她唇上。
那好像……不是梦。
第二日云曈一看许微竹反应就知道他想起昨晚的事。她慢吞吞喝完热粥,在桌上滚着鸡蛋破壳,咯吱咯吱的细碎裂声中,云曈似笑非笑地盯着许微竹。
“我剥好了。”许微竹真受不住她的眼神,用手裏剥好的鸡蛋换来了她那个满身“粉身碎骨”鸡蛋。
云曈笑着,轻声道:“说我霸道,你也不遑多让嘛。”
几日前说的话,她还记着。
许微竹不由脸热,低头专心剥壳,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还装呢。
云曈好笑地瞥了一眼他红透的耳根,突然又起了心思,俯身靠近他耳,轻轻在那绯红的颜色上轻吹了一下。许微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微哑,“你做什么——”
后面的话被云曈全堵了回去,她依葫芦画瓢,照着他昨晚的样子亲他。
贴得很近,轻轻厮磨着,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这一次,两人都是清醒的。
就这样吻了很久,后面不晓得是哪一步乱了,大抵是从云曈无意间含住了许微竹下唇时起的,他急促地喘了一声,原本轻柔相触的动作忽地变作了急不可耐的吮吸。
许微竹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云曈腰上,他怀抱着她,几乎是无法自控地将她往怀裏压,再紧一些,再近一些。
彼此紧密到如同要融为一体,他越亲越急,一刻也不分开,到后面贪心地连呼吸的间隙也不留了。云曈喘不上气,热得有些头晕,觉得够了,已经很够了,于是轻轻推了他两下。
根本没用,只是让许微竹睁开了眼,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深暗不明,动作还是一点没停半点没轻,他一边盯着,一边逼近她。
云曈想,这若是打架,他这劈裏啪啦像炸雷一样满是占有欲和压迫力的眼神简直就跟挑衅她似的。
她就受不了有人挑衅。
云曈也来力气了,一把勾住许微竹的脖颈往下压,亲嘴变打仗一样磕来碰去的。最后终于以云曈“不小心”咬到许微竹嘴唇为结束。
两人均喘着急气分开,云曈缓了片刻,对这个还捂着嘴装无辜的臭小子下了定论,“色鬼。”
何止色鬼,简直是色中饿鬼,嘴都要给他亲破皮了。
许微竹一动不动看着她,控诉似的哑声道:“你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