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得就是你。”云曈没好气道,“不听话就是讨咬。”
“可是……是你先亲我的。”
他这下竟还有些娇羞,眼神不好意思地躲开,“你那样亲我,我忍不住。”
原是她的问题了?
“你,”云曈哽了一下,可确实是她带的头,只得含糊地警告一句,“下次不许亲那么久了,嘴都要破了。”
一大早,刚用完早饭,两人就都闹个大红脸。
许微竹还在收拾,云曈也有些不好意思,出门都比平常早了些,离开时许微竹还叫住了她,“我的针灸已经结束了,今天我去接你。”
“嗯。”云曈应下,“在桥那裏等我吧。”
走到桥下时,云曈还在边上坐了会。
桥对面就是幸月在青山城开的药房,每日取血也是在那。她今日出门早了,幸月大概还没过来。
初晨的太阳很舒服,温温热热地照在身上,云曈晒着晒着不自觉就待久了。
过了一会儿,边上投下一片阴影。云曈睁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提着一篮子像草一样的东西坐到了她边上。
老人见她看过来,很高兴地拿了一束“草”过来给她——原来不是草,是像柳枝似枝叶细长的树枝条。
老人说话慢吞吞的,云曈也慢慢听明白了。
心裏想着喜欢的人这枝条就会长出花。
云曈反正也不急,陪老人在这闲聊,只是话说了一圈,她手裏的枝条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枝条末尾吊着的铃铛一晃就响。
“你心中不信,觉得我是骗你的,还是心不够诚啊……”老人感嘆着。
云曈偏不服,老人叫她想想心上人,她脑海中一个灵光闪现出来的就是红着脸的许微竹。
紧跟着出现的,就是早上他睁开眼看她的那一个眼神。
心裏一抖,手上枝条都差点没拿稳,被她猛地拽紧带起一阵叮铃铃地响声。
这不能想了。
“哎!这不是开花了嘛!姑娘,我老婆子没骗你吧!”老人很高兴,指着云曈手裏的树枝叫她去看。
云曈抬起来打量着,在枝叶末处找到了和小指一般大的小花苞,她很怀疑:“这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吗?”
“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嘛!老婆子怎么会骗你嘛?!”老人急道,“这就是刚长出来的嘛,这花苞就和你刚开始喜欢一个人是一样的嘛,开始萌芽准备开花了嘛!”
“是是是,我当然信。”云曈估摸着幸月快到了,准备掏钱买下老人的树枝。
“早说过啦,只要开出花就不要钱的嘛!”老人推回去,态度很强硬,“这花一长出来,它就和你连在一起了,只要真心不变,这花永远都不会枯萎。”
云曈握着这束枝条过桥,枝条下的铃铛脆响,她晃着晃着过去了。
好奇怪的枝条,好奇怪的老人家。
今日的药做好,云曈与幸月闲聊了几句便替起那束树枝准备离开。
“阿云。”已走到门前,幸月又叫住了她。
云曈回头,有些不解。
幸月缓缓道:“仙君恢覆得很好。”
“好事啊!”云曈毫不吝啬地露出笑容,真心道。
回眸过来的眼神透亮见底,幸月原本准备好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最后还是顺由其心开口:“你每次回去都带着笑,有谁在等你吗?”
云曈一楞,又笑道:“还能是谁呢?师姐你知道的。”
云曈慢悠悠地过桥,有些覆杂的心绪在看见桥下不远处的高挑身影时悉数散去。
不过,他还没看见她。云曈瞇了瞇眼,发现他面前那个是她早上见过的老人家,他们应在说话,大约是早上云曈听过的那些,因为她看见老人家也递给许微竹一束青翠枝条。
她又往下走了几阶石阶,在还差四五步就迈下石桥的时候,那个老人家抬头看了她一眼,云曈心口莫名一震,很快便又见老人家低头说了什么,那道高挑身影转身看了过来。
恍如一个巨大的幻象,她从头到尾看在眼裏,分明已清明至极,还是忍不住张大眼想再看清楚些。
在许微竹转身看见她后的下一刻,他怀中那束青翠欲滴的树枝瞬间如枯木逢春般迸发出惊人的春意,粉色的花朵开得太烈,一簇簇涌出,挤得那些青绿的枝叶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云曈也看不清的点缀绿点。
那束绿枝,眨眼便已化为花枝。
心裏想着喜欢的人这枝条就会长出花。
这一刻,老人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
粉色的花瓣伴着风拂过她脸侧,她望着站在石桥下握着铃铛花枝的少年,铃铛晃啊晃,脆亮的声音和风声一起吹过去,而云曈在这时候……听见了自己心口咚的一声。
剎那间,似万千飞花猛撞向她,她于花影中恍然回神,眼中倒映着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心中如被敲响,一声一声,猛烈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