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缺少人气的原因吧。
周涵和沈恋的合葬墓就在离跆英武道场不远的山脚,一处很僻静、足以让他俩不被外人打扰的地方。
不知他们在天有灵,看到现在的跆英武道场,是否会感觉到遗憾呢?看到那些个不肖徒在四海八方经历着或喜或悲的人生,是否会摇头嘆气呢?
不过他们向来对学生很好,从来不说太多打击人的话,所以天上的他们哪怕是想批评,应该最多也就是批评两三句吧。
......
牧飞星一路跟着许纤云上山,先回跆英武道馆旧址,打扫干凈地面桌面上的灰尘,让它勉强看起来像刚有人来过的样子。
然后跟着许纤云从另一个方向下山,来到师父师娘的合葬墓前。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一齐跪在墓碑前方的空地上,放好贡品上好香后,磕了三个头,再开始烧纸钱。
旁边的鸟雀被他们的动静惊得扑簌簌飞起,与他们此刻的无声形成鲜明对比。
火焰尽数熄灭之后,两人都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墓碑前良久的沈默着。
山间的时间就仿佛比外界要流淌得更慢一些似的——又或许是师父师娘真的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缘故。
有人说烧纸钱的时候逝者的魂魄就在旁边,而风烟就是代他们抚摸祭拜人的手,所以感觉到刺得眼角不停流泪,其实是因为逝者想帮生者擦眼泪。
直到日上三竿,许纤云终于觉得有些乏了,才侧过头对牧飞星说:“你就没什么要交代的吗?当年究竟是为什么?师父为保护我们而死,师娘为此事郁郁而终,他俩现在都还蒙在鼓裏,你觉得这样对得起当年的教导之恩吗?”
她的话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句句诘问。
牧飞星闻言低头,又给合葬墓磕了个头,然后才直起身轻声回答道:“他们没有被蒙在鼓裏,不知实情的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什么?”许纤云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然而牧飞星却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站起身然后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
要放在平时许纤云是绝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只是如今被往事一下子扰乱了思绪,才会让牧飞星得手,像拎小动物后脖颈似的被薅起来。
许纤云回过神之后一把揪住牧飞星的衣领,将人拽得一趔趄:“实情是什么?为什么瞒着我?你给我说实话!师父师娘的墓前,你要是敢有半句虚言,我就在这裏替他们清理门户!”
牧飞星还没回答,只是脸色更加冷白了,而许纤云最见不得他这副八竿子打不出屁的bking模样,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咳咳咳.....噗——”
牧飞星就在许纤云震惊的目光中扭过头吐出了一口鲜血,那滩血迹在地上触目惊心。
许纤云立刻反应过来扶住他:“......你怎么回事?受了伤怎么不说?走,我送你去医院!”
牧飞星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回答了,只是听话的跟着她走。
“前两天见你就觉得不对,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跌打损伤,你这都吐血了,肯定有臟器受损,又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了吗?——话说当地医院条件一般,但保你一条命应该是够了,再不济还有我这个三甲医院前主治医生在呢,别担心,啊......不是哥们,你怎么这么沈?少吃几两关键时候能救命知道么?但凡不是我,换个别的弱女子来,你今天就得嗝屁。”
她一路上哄小孩似的絮叨,最后认命似的背起比自己重好几十斤的牧飞星一路小跑,穿过早已烂熟于心的山路,走到能拦车的公路上,给她累出了满头大汗,她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背后原本是吐血吐晕过去的牧飞星,正半合着眸子,沈甸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然,他回光返照似的清醒并没能持续太久,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又昏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许纤云正飞快地和电话那头的医生交流着,薄唇翻飞,好不容易打理整齐的发丝因为刚才一通折腾而再次凌乱,她眉眼间的焦急和担心溢了出来,绝不会是假的。
“原来你也是在乎我的,真好。”
牧飞星在昏迷前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