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邵缓慢地抬了下眼睛,像是不出所料似的,动了动嘴角。
海因茨·诺奇克端坐在文鹿星监狱的厅室长椅上,註视着对面唯一一扇狭窄的通气窗。那扇窗子的边缘被刷成了墨绿色,颜色重的像是身中剧毒,偏偏四方窗脚别出一根曲折枯枝,很有些遒劲的意味,一小点嫩绿点缀其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寻那到底是什么树的枝茎。正因为如此,那扇通气窗仿佛就此变成一副被挂在高处的画作,在四面空白的监狱等候厅中变成了唯一的景色。
但那样的探寻毫无意义。只有被困在监狱裏的人才会想着外面的世界,思考窗户的另一边,那一抹生机到底属于什么树木——对于没有被束缚自由的人来讲,执着于一线的生机是古怪并且无意义的。
这就是自由。与生俱来,不可或缺,却又常常为拥有者所忽视,而那些失去自由的人,却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来换取。
一个犯人被押送着从长廊一端转来,径直进入等候室。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一双三角眼裏只有一片漠然,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入他的眼,吸引他的註意。
海因茨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只是註视着那扇通气窗,像一尊雕塑,面无表情。
犯人被狱警定在了等候厅的另一端,正对着海因茨的地方,似乎等候着什么。
他的视线毫无目的的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逡巡,随即定在了海因茨的身上。那双灰色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海因茨,一次又一次,眉头慢慢紧缩,眼睛终于卡死在了对方的脸上。
“啊——”他失声叫了出来,“你!”
他身旁的狱警却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冷酷地按下了控制按钮,他失去了力量,浑身痉挛,未竟的话语变成了一个没有结果的谜语。
可是犯人那颗已经近乎死去的心又一次跃动起来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甚至于同样的身份——没有道理的,没有道理对方翩翩坐在长椅上,他却要承受彻底失去自由的未来。他死死地瞪着那边的海因茨,像是沙漠裏的垂死的旅人,挣扎着用手去够最后的希望。
海因茨·洛齐克终于纡尊降贵一般,看向了犯人。
他眉梢略挑,玩味的笑了起来,仿佛是无意识的,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扣击。
——……一、二、三。
犯人的瞳孔收缩起来。这一刻他终于焕发了生机,荒芜的未来远去了。他变成了一个赌徒,明知道庄家必胜,却仍旧会义无反顾堵上所有筹码变为亡命之徒。
他是魔鬼。
但如果魔鬼能够带来自由,那么他就是最值得虔敬的神明。
啊…………………………
感谢大家没有对我说“咦!这篇文为什么会在我奶奶的晋江收藏夹裏!”
总之我很开心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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