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孩子
等我回到大厅,聚在一起的人堆已经散开了,沙发上只有小兰园子在和水无怜奈聊天——他们已经是老相识了。
麻耶站在沙发旁边,似乎不知道是该坐着还是站着。
我没打扰他们,绕过沙发后方,直接上了楼。
困意袭来,我打算回房睡觉。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九点。打了个哈欠,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三楼。
所有客房都集中在三楼和二楼,在回房间前,我去了三楼的公共洗手间。
我自己房间裏装的马桶冲水器似乎坏了,抽不上水也冲不出水,所以只好在外面解决。
我坐在马桶上,尿意一直在徘徊,却迟迟不肯喷发。我有点强迫癥,因为想回屋就躺在床上不出来,于是无论如何都要排洩出来再回房间。
忽然,厕所外侧的门打开了,一个脚步没有声音的人走了进来——因为门开了,所以我猜是有人走进来了,但他(她)确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扫了眼隔间门,看见插销很牢靠地插着,便沈默地继续酝酿尿意。
来人没有打开任何一个隔间,我猜他(她)是在门口附近的洗手池边,但迟迟没有水声落下来。
接着,我听到了那个曲子。
七个孩子。
黑衣组织boss的邮件地址。
来人按了三遍,但因为没有信号,邮件显然发不出去,所以在多次尝试后,按键音停止了。
厕所重归安静。安静得让我几乎透不过气。
我的心臟开始狂跳,我甚至担心那人能不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是谁?水无怜奈吗?
在这裏的黑衣组织的成员,只有她。
真的只有她吗?
一种细思恐极的惊惶在我体内犹如墨汁一样扩散,我瞪着面前的门板,屏住呼吸,真希望自己没来过这裏。
开门声迟迟没有响起。他(她)怎么还不走?
因为惊慌,小腹有些胀痛,而尿意却在这时翻涌而出,我努力憋着,辛苦得几乎像是在生产。
其实,席卷我的不仅仅是惊慌,毕竟我也见过那么多“大场面”,真正让我连气都不敢喘的,是女性骨子裏对恐怖场景的畏惧。
以前看过不少恐怖电影,印象最深的片段之一,是女孩子一个人躲在厕所隔间裏,害怕得浑身颤抖,当她抬起头时,看见一个男人的头正趴在隔间上方,猥琐地註视着她,满面笑容。
这个场面成了我的一个阴影。在以前的世界裏,我在安静的没有人的厕所裏蹲着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瞥着上方,以防被理论上并不会出现的人头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