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受伤
阮鱼将外套脱下来,撕扯成布条,又配合着腰包上拆下来的零件,拧成了一根长长的固定绳。
在水下衣服是不能起到任何保暖作用的,反而会成为累赘,所以穿多穿少是没什么差别的。
顺便多次练习了憋气,可惜没有计时工具,也不知道成效如何。
事到如今,只好希望运气不要那么差。
雪山上游水温凉意刺骨,裏面还飘浮着许多硕大冰块,但阮鱼将双脚放进水裏,觉得温度也还好——是有些低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本来也想进去游个来回试试,但水流实在太急了,怕是一掉进去就要被卷走,也不敢试。
为了确保一举成功,omega做了许多准备。
她将绳索提前设置好,在地上做成锁扣的模样,可以套在龙身上,让自己不至于被水流冲走,另外还有些重要的工具,也都全部塞进了腰包裏固定着。
虽然早有许多顾虑,但阮鱼确实是一个杀伐果决的人,当下便也不拖沓,天边第一道曙光的时候,跟着白龙下了水。
辅一入水,第一感觉就是凉。
透彻骨髓的凉意,劈头盖脸的涌上来,一个激灵人也醒了个透彻。
她将绳索的另一半绑在了自己的腰上,另外用手揪住了凸起的鳞片边缘,可以起到稍微借力的作用。
相比于水面的翻腾,水下倒是稍微平静一些,但也更加的宽阔,水质十分清澈,稍微适应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视物十分清晰。
这头龙是熟门熟路的,它翻腾着巨大的身躯,灵活的在水下行进着,四周飞速略过的都是冰山,裏面依稀还可以看的到许多冰冻着的变异种,形态各异。
所以这山到底是有多厚实啊。
阮鱼看了,暗中咋舌,心想幸亏自己没做着想要挖穿冰墻的打算,这得挖上几百年都不一定能穿透。
水流变的湍急起来了,水下几股暗流纷涌,且光线也黯淡下来了,前面出现了几个黑黝黝的洞口。
看样子先前的猜想没错,这裏便是地下分支的溶洞,水流将分汇成好几个方向,向山下流去。
如今这贼船是彻底上了,只希望运气好些,这条龙不会在地下停留太久,毕竟阮鱼不是真的鱼,没法在水裏呼吸。
现在已经觉得有些微的憋闷了。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龙的速度也变快了,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甩着尾巴,冲入了其中一条黑暗的洞穴。
光线被吞噬殆尽,面前是一片漆黑。
饶是阮鱼将眼睛睁到最大,也已经全然的看不清什么了。
当人的视线受到阻碍的时候,其他感官会加倍的放大,比如说,阮鱼现在已经非常的迫切的需要呼吸了。
但这个洞非常深,即使白龙甩尾飞快的前进,前方也不能窥见一丝光亮。
omega面容沈静,即使胸膛已经快要炸开了,但依然是咬紧牙关强撑着。
她始终不觉得自己运气会差到这种地步,再者说,都这时候了,不坚持下去还能怎么样呢?
也许裴锐正等着自己去救呢。
这样一想,突然间又觉得充满了力气。
但这个时候,水下的溶洞却突然出现了弯道,龙身甩的角度有些刁钻了,以至于阮鱼完全没反应过来,重重的撞在了石壁上。
因为本身速度就是极快的,这一下撞的可不轻。
虽然有绳索的固定不至于脱扣,但胸膛裏憋住的那口气却是完全被撞出来了。
阮鱼呛水了。
一旦开了口便控制不住了,她根本没法克制,连着咽了好几口,胸腔饱胀的几乎要炸开,连带着鼻腔和喉咙都火烧一般的疼痛。
且这段路似乎是格外难走的,连着拐了好几个弯,阮鱼也跟着连撞了好几下,最后一次撞到了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此时晕过去大概还比较不受罪,但她身体素质极佳,比一般人抗打耐造,正常人撞上一次大概就散架了,可她这三番五次的,硬是仍旧保持着清醒。
心裏也明白的很,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要撑不住的——但清醒和晕过去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等待着死亡倒计时。
不过还是比预想中要好一些的,这条龙总要回到地面的,至少自己的尸体不会在地下溶洞中不见天日了。
但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她觉得胸腔几乎要炸裂和灼烧起来,连手脚都已经有严重的脱力感的时候,龙倏然跃上了水面。
光明紧随而至。
初升的太阳撒在波光淋漓的平静水面上,映照出灿烂的影子,宽阔的河道潺潺流淌着,冰雪的碎块都在反射着温暖的光想。
阮鱼用尽最后的力气,用麻木的手挥起匕首斩断了绳索,从白龙身上脱离开来,顺着水飘了一阵积攒了些力气,才翻身爬到了一块冰面上,随着四处飘荡。
这裏大概是下游,水面很平静,河道两侧都有些食草的动物,一副岁月的静好的模样。
阮鱼浑身麻木手脚冰凉,胸膛疼的快炸开,喘口气都觉得要咳出血,几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在冰上躺着,又撞在岸边,然后搁浅了。
冰块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缓缓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湿漉漉的水渍,阮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身旁响起轻微的簌簌响动,是一头好奇的鹿,正在对着她的脸嗅来嗅去,甚至试探的咬了她的头发。
在这种地方,食草动物和食肉动物并没有极其严格的区分范畴,食草动物之所以被称为食草动物,那是因为它们不具备捕猎的能力。
而一旦有机会,谁也不会错过摄入优质的蛋白质。
不过很可惜,这次它挑错了对手。
阮鱼绷紧手腕,飞速划过匕首,鹿的脖子便被斩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四脚一软,轰然砸在了omega身上。
但阮鱼却浑然不在意。
她张大嘴巴,咽下温热的动物血液,放任尸体压在自己身上,趁着余温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加速保暖。
就这样缓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勉强积攒了一些力气,艰难的爬了起来。
这番折腾对体能的消耗是强所未有的,但好在撑过来了。
她起身活动四肢,然后用匕首将那头鹿的皮剥下来,在水裏洗刷一番,晒干后披在身上,权做保暖。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出毛病了。
胸腔裏仍然是疼的厉害。
虽然不是一直疼,但也一阵阵的,始终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其次便是咳嗽,倒也不是嗓子痒或者鼻子痒,就是憋不住的,每隔上几分钟,就要忍不住的咳两下。
大约是肺坏了。
omega十分冷静的判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