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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门,阮篱秋就轻车熟路地在杂物中找出座椅,拉着叶烨一同坐下,丝毫不担心是否会打扰到别人。
这是季雪之的习惯。当她敞开大门时,就证明手裏的活比较轻松,能够抽出时间来招待客人。而当她需要专心雕刻时,则会大门紧闭。短则三四天,长则上月。
因此,客人们想要订单或取物品,都会提前与季雪之商量好,以免扑了个空。
坐下之后,这间小屋的全貌才展现出来。女人身后的物品堆放显然是杂乱的,而面前的工作臺却是工整。
她右手边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左手边则是一盏臺灯和几块形状怪异的木头。
“呦,来得可真早,就差给你包装啦。小言,帮我把裏间架子上的那朵花拿来。”季雪之并没有因此停下手裏的动作,而是认真地给手裏这块木头勾勒粗胚。
叶烨早已被这些工艺品所吸引,“这些都是她做的吗?”
“不是,雪之姐是学木雕的。那些都是别人送的。”
边说,边掏出手机在浏览器裏搜索。上千张图片出现在二人面前,简简单单的一根木头,却能被雕刻出千姿百态。叶烨此时脑子裏只剩下四个字——巧夺天工!
季雪之似乎是听到了二人的交谈,冷不丁的接了话,“我这才学了一两年,哪赶得上那种水平。就我这手艺拿出来,师傅还不得骂死我。”
上大学时,季雪之第一次接触到传统文化,一下子就被木雕所吸引。在舍友的影响下,她跟着舍友一起去学。一个宿舍六个人,有的学了绳结,有的学了汴绣,而她则学了木雕。
年少轻狂的一行人兴致勃勃地去拜师学艺,现实却与理想不同。这些技艺都需要时间的沈淀,这对她们而言是个挑战。
满腔热情最终被漫长的学习所打败,短短几个月便陆陆续续放弃,最终留下的仅有季雪之一人。她们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赠与她。季雪之载着好友们一时的梦想,回到家乡,开了这间店。
她将好友们的作品挂在店裏,时时欣赏。作品虽笨拙,却是她们最好的回忆。这家店已经开了一年有余,多多少少攒下些顾客,赚了些钱。即使如此,每年季雪之都会去拜访师傅,跟着师傅逐渐进修自己的手艺。
见识过老师傅们的鬼斧神工,叶烨对于这些传统手艺肃然起敬。他从未想过,前辈们的技艺能如此高超。此时,人已经跑到季雪之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木头在她的刀下一点一点的变化着。
裏间逐渐安静下来,只见来人端着一个茉莉花摆件走了出来。而当阮篱秋看清面前之人时,满脑子只留下一句话——为什么他会在这裏?!
郗言见到阮篱秋亦是同样的反应。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这裏碰到,尤其是郗言还在想怎么躲开这人呢。
郗言将花递给季雪之。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三人略微怪异的表情,试探性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郗言点了点头。
叶烨一脸震惊。
阮篱秋笑道:“这不是我同桌嘛。”
“这么巧?那你们先聊,我把这个胚子做好就给你包装。”
她将那朵茉莉花小心翼翼放在架子上后,便重新坐下拿起刀继续雕刻。
郗言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他面前同样放着几块木头和刀具。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在木块上起形。
这倒是勾起了阮篱秋的兴趣,于是,他问道:“你会木雕?”
“嗯,会一点。”郗言手上的动作很慢,生怕伤到自己一样。
对于初学者而言,力度的把控却是最难的。不同的刀法,不同的力度所展现出来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如何让成品栩栩如生,第一步便是活用刀法,把握力度。
郗言并没有多在意阮篱秋。因为他知道,阮篱秋会自己找话题与他交谈。他甚至有点享受阮篱秋主动找他搭话的乐趣,这样显得他还有点存在感。所以,他专心致志的起着形,并没有註意到此时的阮篱秋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