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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cask&quill
调酒师刚刚换好衣服,清理着吧臺,意外的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打头那位女士看起来很不好惹,手裏拎着一位男士,后面还跟着一个。一行人要了个包间,一杯酒都没点。
季雪之推开包间的门,把郗言扔进房间,反手将叶烨挡在了门外。
见状,叶烨摸了摸险些被夹到的鼻子,默默溜回吧臺,点了杯鸡尾酒等着阮篱秋。
郗言作为成年男性,想要挣脱季雪之的束缚是很容易的。但当他抬头看到对方眸子裏的寒意时,就不敢动了,只能乖乖跟着人走。
来的路上,季雪之一直拎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此刻,她就站在郗言的面前,扬手就往人身上呼。
郗言没打算躲,支楞着身子准备挨。
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发生,睁开眼却看到那人坐在卡座上,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
季雪之就这样盯着郗言,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解释解释?不行的话帮你点一杯,反正今天你必须得把话说清楚了。”
郗言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他的精神状态能恢覆到现在的状态,全靠当初雪之姐给的建议。虽然经历了误诊,但前期的多多少少还是控制了病情,不至于让医生无力回天。
即使现在病情已经被控制住了,但他还是不愿意袒露。归根结底还是害怕,害怕自己覆发,害怕因病冲动而伤害亲近的人,更害怕他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朋友都是疾病所带来的错觉。
郗言总是不自主的怀疑每一个对他好的人,因为不确定这份好能维持多久,所以他宁愿在自己被抛弃前亲手断掉,也不愿相信好意能长久。
季雪之知道想撬开郗言的嘴没那么容易,便顺势点了酒,打算在阮篱秋来之前好好聊聊。
店裏人不多,酒上得很快。季雪之尝了口葡萄酒,打算换个战略。她拉着郗言坐下,问:“在国外怎么样?跟父母去的?”
“还行,我妈她离婚了,她带着我投奔朋友了。”郗言随便拿了一杯,刚喝一口就被烈酒呛到了。好在不严重,咳了几声就缓过来了。
“十年不见,你这研究生学历都到手了,毕业应该挺难的吧。”
“还行,导师挺好的,没延毕。”
刚聊几句,话题就断了,包间裏只剩下酒杯裏冰块碰撞的声音。
季雪之发现自己压根不会迂回聊天,尤其是跟郗言!就这态度,她耗到明天也撬不出自己想知道的。
她干脆灌了自己一大口葡萄酒,质问破口而出。
“家庭变故也好,学校没考上也好,你跟朋友们打声招呼不行吗?!”
“没人会对你的决策有什么意见的,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你就我们这样也就算了,你对小秋也这样,你都不好奇他这些年怎么过的?”
“走也不吭,回来也不吭,你把我们这些真心对你的朋友当什么了?”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吗?”
郗言坐在那裏,喃喃自语般说着对不起。季雪之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将阮篱秋这十年的经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他手裏捧着酒杯,听着身边人的絮叨,听着阮篱秋在这十年间为了自己都干过什么。
越听,心臟越疼。郗言说不上来那具体是种什么感觉,既疼又麻的,难受的让他眼眶不禁红润起来。
喝口酒缓缓,却又被酒精的辣度刺激到嗓子沙哑,胃裏不断烧灼着。
在郗言的设想裏,阮篱秋应当恨他的,恨上一段时间就忘了,然后走回家裏预设好的路子。
可现实却是,那个人走遍了中国,创业后又将公司设在w市。
原本郗言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魅力能让阮篱秋一直惦记着,可现实摆在面前,让他不信也得信。
到现在,郗言终于发现平行线外的猜测才是真实的,一切跟他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阮篱秋开着车飞驰而来,一眼就看到了吧臺附近的叶烨,连忙问怎么回事。
叶烨简单的将事情覆述了一遍,便带着阮篱秋往包间走去。
阮篱秋一听那俩人点了酒,太阳穴直突突。他要是记得没错,这俩人的酒量几乎为零。
果不其然,包间裏的两个人醉得不轻。
季雪之瘫在卡座裏,边喝边对着郗言骂骂咧咧,恨不得把对方从头到尾都审判一遍。郗言则是抱着酒杯,端坐在那裏,一声不吭。
阮篱秋扫了眼战况,还好,最多喝了三杯,不然怎么把人送回去都是问题。
他走到季雪之面前,拍了拍肩膀,试图把人叫醒,“雪之姐,还好吗?你住哪,我俩送你回去。”
瘫在那裏的人一看见阮篱秋,瞬间来了精神,抓着对方的胳膊,嚷道:“小秋,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这小屁孩怎么越大越气人。”
阮篱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人的酒杯早就空了,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冰球上。
他从没见过郗言这个样子,看着令人心疼。他想上前把人抱在怀裏,却又想起前一天那死活不肯说的模样,放弃了这个想法。
最后,阮篱秋还是伸手打算扶起季雪之,刚往前走两步就被叶烨给拦下来了。
“秋哥,真的不管他吗?我知道大家都生气,可他这个状态......”
叶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坐在那裏的郗言猛地起身,一把抱住阮篱秋,泪水蹭到了衣领上,花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