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礼
承老大一楞,“我经历这梦魇不说有几千,也得有八百次了,怎么这回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还好意思说?”承空盼像流星般自天顶坠落,他双脚踏地,烟尘四起,使得周身环境更加阴沈,抬起锐利双眸时,身后散开一些丝丝缕缕的束缚线。
看来燕槐也来了,修罗再次稳了稳舟祺的身子。
承空盼痛心控诉,“你经历这千百次梦魇又如何?真正受到伤害的是我母亲!”
承老大眼神一暗,张了张唇但没说出话来。
承空盼又嘶着嗓子说了句,“我现在就来杀了你。”
“空盼。”承老大一手拍下蒙面人横在眼前的刀,冲着承空盼低声感嘆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久到我们都成为梦魇裏的影子了……没想到还能以这种形式再见到你。”
“废话少说!”承空盼提剑奔来,冰冷的嗓音宣告着,“妄想编造事实的负心汉,今日你便死在我的剑下。”
事到如今,承老大也不想再解释什么,毕竟是他先受人蛊惑伤害了纯风跟空盼,他扑通跪在地上,低头时承空盼的剑正好抵上他胸膛。
承空盼铁青着脸,“最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没骗你,只是那些令人寒心的事情,我不想告诉你。”承老大面色凄凉,风吹来让他的身子摇晃了下,就如水面上的浮萍,他轻声说,“这事发生的时候你才刚出生,你以为是母亲不爱你不疼你,因为伤口发作还想吃了你,其实这些,都是你的猜疑,而我——”
“你为什么不说!”承空盼的手紧握成拳,剑尖被送入承老大胸口。
承老大悔恨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你母亲时日无多,她是因为痛恨我所以不来见你啊,而我虽然在最后关头醒悟,但也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跟永恒的遗憾,我没法告诉你我如此恶劣的行径,只得说你母亲是病死。”
“在儿时,在我一次次说母亲坏话,说出那些骯臟龌龊字眼的时候,甚至唾弃母亲的时候,你为何一字都不说?”承空盼心裏生出极大的恨,布满怨气的眼瞳铺写出杀意,“你就是不配!”
“杀了他。”蒙面人冷声说。
“你是什么人?”承空盼瞥向蒙面人。
“我只是一个想让你们所有人都醒悟的人。”蒙面人说。
承空盼嗤道,“醒悟?”他看向抹泪的承老大,问,“你经历这梦魇这么多次了,可有真正醒悟?”
承老大红着眼圈望向修罗那边,看向修罗身后那堵沈默寒冷的墻,他揪心道,“我真的没办法踏入……纯风……”
一时哭得说不出话来的承老大让承空盼觉得厌烦,大喝道,“现在哭有什么用?”
“杀了他。”蒙面人又说。
承空盼屏气凝神,滑下剑尖准备用力刺入承老大的心腔,就在这时,修罗说,“承空盼,你不能杀他。”
承空盼偏头,唇边泛出一个冷血的笑,“不急,等我杀了我父亲,再来杀了你修罗。”
“舟祺是来解决梦魇的,如果你在梦魇裏杀人,这个梦就会永远变成噩梦,而舟祺为解决梦魇而付出的牺牲,也都一扫而空。”
“牺牲?”承空盼看向他怀中的舟祺,舟祺露出的肌肤呈淡紫色,好像是中了什么蛊毒。
但当承空盼看向承老大时,那些让他悔恨至极的记忆,以及他曾说过的那些话都变成刀子一把把插在他心上,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放过眼前这个辜负真心的男人。
蒙面人劝道,“杀了他,空盼。”
承空盼看向蒙面人,蒙面人继续游说,“你母亲给你取这个名字的含义,你总算是了解了吧?”
“原来如此。”承空盼内心溃败,双耳长鸣作响,“原来是这样啊。”
“承空盼!”修罗带着舟祺与祟子鬼朝他这边飞来。
血气上涌,承空盼憋红了的眼瞪着承老大,手腕用力的那瞬间,身后多了一只抚慰他的手。
是燕槐,他站在承空盼身后,另一手靠上承空盼的额心,承空盼垂眼闭目,眼泪终于滑落了下来。
修罗在不远处停下,盯着燕槐拧起了眉,“燕师尊,你过来看看舟祺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修罗对他称呼的变化,燕槐望过去,看了舟祺片刻后说,“是蛊毒,得先找到那个下蛊的人,还有。”
“什么?”修罗神情紧张。
“不可竖抱着,放他下来躺好。”燕槐一手扶着承空盼缓缓俯身,将承空盼安置好后,走到了修罗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