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莱
调查兵团接到消息前往马莱,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马莱——那个迫害帕拉迪岛最深的国家。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调查兵穿着与之前差别巨大的作战服,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非常难穿。
104期训练兵的各位也都长成了大人,三笠的身形尤其出色高挑,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却仍旧美丽。
他们坐在飞艇上,双手交叉,肘放在膝盖上,眼睛裏满是读不懂的情绪。
利威尔兵长愈发成熟稳重,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样的狠厉,他的刘海似乎比之前更长了点,更稀碎了些。
韩吉团长正在驾驶室裏忙碌,与驾驶飞艇的两个马莱人交谈形势,再一次确定作战方案。
角落裏的小女孩睁开眼睛,困惑的打量四周。
我回来了,可是他们怎么都长大了?
“由纪,你还难受吗?”一旁的莎夏轻柔的问道。
女孩名叫鹤户由纪,109期的调查兵,因为出色的侦查能力被提前招录进调查兵团,也是唯一参与本次作战的新兵。
“不难受了,莎夏姐姐。”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脸色因为晕飞机而惨白。
“我们就快到了,你如果不舒服了就跟姐姐说!”莎夏变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了一根肉条。
“来,补充一下能量。”
肉……这太珍贵了,自从人类失去玛利亚之墻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一块肉,这……
由纪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谢谢姐姐,我暂时没有胃口。”
“现在的肉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了,吶,那好,饿了随时吃。”莎夏热情的把肉条塞进由纪的怀裏。
好奇怪啊……一切都变了,现在的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吗?
“谢谢姐姐。”由纪怀着满腹疑惑,再三谢过莎夏后收下了肉条。
“到了!所有人,整理装备!一分钟后跳伞!”韩吉迈着大步从驾驶室裏出来。
由纪一个小跳站起身来,她的个子很矮,只到莎夏的胸部。
跳伞时,由纪被三笠抱在怀裏,巨大的风刮着她的脸庞,如刀割一般疼。
下落到地上,所有人迅速换上立体机动装置,冲向那个热闹的集会。
马莱的人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装置,能在天空中飞,随时取人性命。他们吓得四处逃散,哭喊着救命。
由纪再次懵了,立体机动装置上的刀哪裏去了?这□□一般的是什么东西啊!
不过她不敢多想迅速回神,指挥着人群的进攻。
“北2小组,东南方向大门看守较少,从那裏隐蔽突破。西1小组,快从舞臺后方支援北5小组进攻!掩护艾伦!”由纪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一般,头都没转直接一套肘击加回旋踢,最后足球踢爆头。那个马莱的士兵顿时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战斗,她得了几秒的空闲,她看着面前仿佛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们如今的行为,与九年前马莱人对他们的所做有何不同?
由纪摇了摇头,不,不同。
马莱人是因为一颗丑陋的心篡改历史,大肆发起战争,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们是从阴沟裏爬出来的,找他们来索命的老鼠。
可……至少平民没有做错什么。
“尽量避免伤害平民,马莱军方的人不用管顾,带上艾伦我们就走!”
马莱失去了九大巨人之力,此刻只能闷头挨打,他们从未意料到帕拉迪岛在与外界完全封闭的情况下还能发展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三笠突破马莱军方的层层封锁冲进战场中央,带走了刚从巨人身体裏剥离的艾伦。
远处,战机声轰鸣——
一个庞大的,无比先进的军用载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机身上硕大的自由之翼吓得马莱人双腿一软。
它沿着士兵们摆好的灯光路线朝这裏飞来,由纪眼睛不禁一热。
是啊,他们变强了。他们的背后有了强大的护盾,即使远在万裏之外,自由之翼也会带他们回家。
舱门打开,调查兵团的士兵闪身上了飞机,由纪自发留下来拦截欲爬上飞机的人。
“……”
她与一个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四目相对。
女孩眼裏的仇恨刺痛了她的心。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流露出这种感情,那天,她的家人全部死在了巨人手中。
“你想做什么?”由纪嗓音凉凉的问。
“呵……”女孩不回话,拿着匕首就朝由纪刺去。
由纪的个头很小,力气却出奇的大,她握着女孩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仇恨我们,我理解。因为在九年前我们岛上数万万人都因为马莱而丧命,你知道一个城市家家户户挂满白绫的样子吗?哭声震天动地,甚至一整个家族全部灭亡。
我们一直深受马莱迫害,无数代英雄死在了巨人手裏。他们正在看着我们,他们要看自己的付出是否有了回报。
我们只是报仇,并未伤害一个平民的姓名,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女孩听完由纪的话,不由得嗤笑道:“你们死了多少我又不会怜惜!你们都是恶魔!恶魔都该去死!都是因为你们……我才会成为受尽唾弃的恶魔后代!你去死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响,打断了女孩申诉的不公,她的脸撇向一边,脑袋发蒙。
“清醒点了吗?放下你的仇恨,好好活着。”由纪说完这句话,割断了飞机裏垂下的绳子,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机舱。
这裏距离地面只有四五米的高度,底下就是松软的茅草堆,她死不了。
由纪背靠着机舱冰凉的铁门,蹲下身来,细细反思着所有马莱与帕拉迪之间的关系。
良久之后,她呼出一口气。
由纪突然发现,当抛弃了一切为人的良知与立场后发疯般的活着,会轻松很多。
至于到底谁对谁错……上天也不知道答案。
多弗朗明哥拿着一个长扫帚,悠闲地在庭院裏扫着地,一下又一下,尘土飞扬。
臟气飘至一座座石碑前停住,霎时间融入空气中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