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沈只晚被柳韫之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他局促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柳韫之一把按住。
「怎么,这就害羞了?」柳韫之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仿佛有万千星光闪烁,「姐姐带你见见世面,怕什么?」
沈只晚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解释:「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难不成,你还真的金屋藏娇,背着姐姐有了心上人了?」柳韫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试探。
沈只晚听了这话,更是紧张,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引来周围几桌客人好奇的目光。
柳韫之非但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沈只晚的反应。这小子,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关键时刻还挺有血性。
沈只晚被周围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椅子,却又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酒水洒了一桌,把他自己也弄得狼狈不堪。
「哎呦,这是怎么了?」柳韫之故作惊讶地问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沈只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
「行了行了,别‘我我我’了,快坐下吧。」柳韫之忍着笑,伸手拉了他一把,将他按回了椅子上。
沈只晚低着头,不敢看她,一张俊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柳韫之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好笑,这小子,还真是容易害羞。
她拿起酒壶,重新给他倒了一杯酒,语气温和了几分:「好了,不逗你了。来,喝口酒压压惊。」
沈只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酒杯,一口饮尽。
烈酒入喉,辛辣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柳韫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道。
沈只晚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他低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柳韫之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那天晚上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只晚明白她的意思。那天晚上,他路过小巷,看到柳韫之被几个混混围住,便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救了她。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只晚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自在。
「该做的事?」柳韫之挑眉,「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些人,可是……」
她突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只晚疑惑地看着她:「他们怎么了?」
柳韫之摇摇头,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反正你没事就好。」
她不愿多说,沈只晚也不好再问,只是心中更加好奇,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柳韫之如此忌惮?
柳韫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沈只晚,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覆杂得多。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得了吧你,少跟我来这套。」柳韫之嗤笑一声,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盯着沈只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裏在打什么算盘。」
沈只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眼神躲闪着不敢和她对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能有什么算盘……」
「怎么,不装了?」柳韫之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沈只晚的心臟,「别以为你救了我一次,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我柳韫之可不是那种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就迷得晕头转向的女人。」
「我没有……」沈只晚涨红了脸,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有最好。」柳韫之冷冷地打断了他,「你我非亲非故,你救了我,我自然会报答你的恩情。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玩味地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看得沈只晚浑身不自在。
「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沈只晚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我沈只晚就算再落魄,也不会做那种挟恩图报的事!」
「哟,还挺有骨气。」柳韫之不怒反笑,身子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你费尽心思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沈只晚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必须帮助她完成任务吧?
「怎么,说不出来了?」柳韫之步步紧逼,「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瞒着我?」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柳韫之,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承认,我接近你,确实另有目的。但我的目的,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你说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柳韫之饶有兴致地问道。
沈只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我是为了帮你。」
「帮我?」柳韫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就你?你能帮我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沈只晚并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但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想帮你。」
「理由。」柳韫之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梦。」
「梦?什么梦?」柳韫之微微蹙眉,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沈只晚。她倒要看看,这人究竟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沈只晚咽了口唾沫,这女人气场太强,让他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更加忐忑。他避开柳韫之的目光,低头说道:「那天晚上……在巷子裏,你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梦。」
柳韫之轻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沈只晚,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
「我没骗你!」沈只晚猛地抬头,语气急切,「我真的看到了!你梦裏喊着‘梦引’、‘任务’什么的,还说……还说……」
「说什么?」柳韫之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示意沈只晚继续说下去。
「你还说,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永远困在这裏……」沈只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敢去看柳韫之的眼睛,生怕自己哪裏说错了,惹怒了她。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房间裏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柳韫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还看到……」沈只晚回忆着梦中的场景,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即使在清醒的时候回想起来,也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我看到你在一片沙漠裏奔跑,后面有怪物在追你,然后……然后你就掉进了一个黑洞裏……」
柳韫之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殷红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板上蔓延开来。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她死死地盯着沈只晚,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沈只晚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我真的是沈只晚,那天晚上我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你被人打晕了,就把你救了回来……」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柳韫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怀疑,「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在你‘路过’的时候,我被人袭击,偏偏又是你,看到了我的梦?」
「我……」沈只晚语塞,他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但他真的没有说谎,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到底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柳韫之逼近他,语气冰冷,「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只晚被她逼人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他慌乱地摆摆手,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看到你的梦,但我可以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发誓有用吗?」柳韫之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她一把抓住沈只晚的衣领,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只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她的钳制。他只能无奈地看着柳韫之,眼神中充满了无辜和委屈。
「怎么,不说话了?」柳韫之冷笑一声,「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只晚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看着柳韫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看到了你的梦,而且……我还知道,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柳韫之瞳孔骤然收缩,抓着沈只晚衣领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柳韫之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将沈只晚的衣领捏碎。沈只晚吃痛,眉头紧皱,却不敢出声,只能任由她抓着。
「你他妈到底是谁?」柳韫之咬牙切齿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别跟我装傻,你既然能说出‘这个世界’,就说明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沈只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柳韫之都不会信,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真的是沈只晚,那天晚上……」
「够了!」柳韫之猛地将他推开,
「别再跟我提那天晚上,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沈只晚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看着柳韫之,眼中满是受伤和不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你当然没错,」柳韫之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错的是我,是我太蠢,竟然会相信你这种人!」
「你……」沈只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柳韫之打断。
「滚!」柳韫之指着门口,厉声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沈只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深深地看了柳韫之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裏只剩下柳韫之一个人,她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觉得害怕,觉得恐慌。沈只晚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穿了她的伪装,让她无处遁形。
她一直努力地想要忘记那个梦,忘记「梦引」、忘记「任务」,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
可是沈只晚的出现,却将她从这个虚假的梦境中拉了回来,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只是一个被困在梦境中的囚徒,而沈只晚……
柳韫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难道沈只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