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之!」柳君卿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韫之猛地扑向沈只晚,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直刺他的心臟。
「沈只晚,小心!」柳君卿大喊一声,同时身形一闪,挡在了沈只晚身前。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刺耳。
「哥!」柳韫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手中的匕首无力地跌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柳君卿胸前的白衣,也染红了沈只晚惊恐的双眼。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红色在自己眼前蔓延开来。
「哥,你为什么要……」柳韫之瘫坐在地上,泪水决堤般涌出,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她从未想过要伤害柳君卿,可是,可是为什么……
柳君卿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沈只晚连忙伸手扶住他,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快……快走……」柳君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吶。
「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柳韫之爬到柳君卿身边,想要触碰他,却又害怕自己的触碰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
「我没事……」柳君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听我说……咳咳……快走……带着他……」
「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柳韫之哭喊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出现在这裏,又为什么会替沈只晚挡下这一刀。
「听话……」柳君卿的手指微微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梦引……系统……找到它……就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手无力地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哥!哥——!」柳韫之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洞穴裏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怎么办……怎么办……」柳韫之六神无主,只能无助地摇晃着柳君卿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唤醒。
沈只晚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柳君卿是为了救他而受伤,可是,他却连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沈只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得先离开这裏。」
「离开?去哪裏?」柳韫之茫然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
「去任何地方,」沈只晚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只要离开这裏,就能找到救你哥哥的方法。」
「真的吗?」柳韫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救我哥哥吗?」
沈只晚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背起柳君卿,然后向洞穴外走去。
「餵!你等等我!」柳韫之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洞穴,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高耸入云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这裏是哪裏?」柳韫之环顾四周,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我也不知道,」沈只晚摇了摇头,「但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几声低沈的兽吼。
「不好!有野兽!」柳韫之脸色一变,紧紧地抓住沈只晚的胳膊。
沈只晚也听到了声音,他警惕地看向四周,低声说道:「我们快走!」
两人不敢再停留,背着昏迷不醒的柳君卿,慌不择路地向森林深处跑去。
「操!这什么鬼地方!」柳韫之忍不住爆粗口,森林裏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些还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沈只晚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显然也对眼前的环境感到棘手。他把背上的柳君卿往上托了托,沈声问道:「你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跟死猪一样!」柳韫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语气裏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都怪你,没事逞什么英雄!现在好了,我哥为了救你……」
「我……」沈只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当然知道柳君卿是为了救他才会受伤,可他当时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提阻止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柳韫之烦躁地打断他,「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哥再不治疗就真的要死了!」
沈只晚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希望能找到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走到一棵巨大的树木前,用手电筒照了照树干上的一块凹陷处。
「怎么了?」柳韫之跟了上来,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
沈只晚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块凹陷处。下一秒,原本看似普通的树干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这……」柳韫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沈只晚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通道裏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沈只晚早有准备,从背包裏拿出一个夜视仪戴上,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条通道并不长,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宽敞的山洞。
山洞的顶部镶嵌着许多发光的矿石,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洞内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还有一张石床,看起来像是什么人居住的地方。
「这地方……还挺别致的啊……」柳韫之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嘆道。
沈只晚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到石床边,轻轻地将柳君卿放在上面。
「餵,你干嘛?」柳韫之见状,立刻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救你哥。」沈只晚言简意赅地回答道,同时从背包裏拿出一个医药箱。
「你还会医术?」柳韫之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沈只晚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这些。
「略懂皮毛。」沈只晚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她,专心致志地替柳君卿处理伤口。
柳韫之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紧张地註视着他的动作。
「嘶——」
随着沈只晚的动作,柳君卿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你醒了!」柳韫之见状,顿时欣喜若狂,连忙扑到床边。
「韫之……」柳君卿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哥,你怎么样?你感觉哪裏不舒服?」柳韫之焦急地问道,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柳君卿刚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沈只晚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是你!」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仿佛沈只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哥,你……」柳韫之楞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对沈只晚有这么大的敌意。
「韫之,离他远点!」柳君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只晚一把按住。
「你干什么!」柳韫之见状,顿时怒火中烧,一把抓住沈只晚的衣领,怒目圆睁,「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只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柳君卿,眼神中充满了覆杂的情绪。
「你他妈是谁啊!?」柳韫之简直想撬开沈只晚的脑袋看看裏面装的是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装深沈!「我哥都这样了,你却摆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啊!?」
沈只晚这才像是刚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柳韫之,眼神竟然带着一丝委屈和无措。「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想在我哥面前装好人吧?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柳韫之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推沈只晚,「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只晚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却还是坚持着解释:「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救你哥……」
「救我哥?」柳韫之冷笑一声,「你拿什么救?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医术?我告诉你,我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沈只晚被她骂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他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柳韫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哥出事!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救你,差点就……」
「够了!」柳君卿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沈只晚的话。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哥!」柳韫之见状,连忙跑到床边扶住他,心疼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柳君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转头看向沈只晚,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离我妹妹远一点。」
沈只晚被他看得心裏发毛,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只是想帮她……」
「不需要!」柳君卿冷冷地打断他,「我的妹妹,我自己会保护,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哥!」柳韫之急了,「你误会沈只晚了,他真的只是想帮我……」
「闭嘴!」柳君卿厉声呵斥道,「你懂什么!」
柳韫之被他吼得一楞,眼眶顿时就红了。她从小到大都被哥哥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凶过,更别说被自己的哥哥吼了。
沈只晚见状,心裏更加难受。他想要上前安慰柳韫之,却被柳君卿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
「滚!」柳君卿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眼中的厌恶和警告毫不掩饰。
沈只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他深深地看了柳韫之一眼,转身朝洞外走去。
「沈只晚!」柳韫之想要叫住他,却被柳君卿一把拉住。
「别去!」柳君卿沈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柳韫之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这样对待沈只晚?他明明是为了救他们才……
「哥,你为什么……」
柳君卿看着她,眼神覆杂难懂。「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听话,离他远一点,他……很危险。」
柳韫之楞住了,危险?沈只晚?这怎么可能?在她看来,沈只晚就是一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危险呢?
「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沈只晚他……」
「够了!」柳君卿再次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了,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你只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柳韫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给逼退了。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山洞裏一片寂静,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劈啪声,和着柳韫之压抑的抽泣声,显得格外清晰。
山洞裏火光摇曳,映照着柳韫之泛红的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别过脸,不去看柳君卿。
「哥,你凭什么这么说沈只晚?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为了救我们费了多大力气吗?」
「韫之!」柳君卿加重语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一个陌生男人,对我们这么好,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柳韫之忍不住反驳,「难道就因为他是男人,做好事就一定有目的吗?」
「韫之,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柳君卿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哥也是为你好,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柳韫之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我远离他,凭什么?」
柳君卿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心裏也难受,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韫之,听话,」他放柔声音,「等我们出去,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好不好?」
「不好!」柳韫之想也不想地拒绝,「我现在就要知道为什么!」
「你……」柳君卿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哥,你要是真为了我好,就告诉我,沈只晚到底哪裏危险?」柳韫之眼眶湿润,语气却异常坚定,「你什么都不说,就让我不相信他,这算什么哥哥?」
柳君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何尝想这样?可是……
「哥,你说话啊!」柳韫之见他不说话,心裏更加委屈,「难道你真的相信那些传言,觉得沈只晚他……」
「韫之,别说了!」柳君卿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总之,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柳韫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没想到,哥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在你眼裏,我就是这么不分是非的人吗?」柳韫之哽咽着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说完,她转身朝洞外跑去,全然不顾身后柳君卿的呼喊。
「韫之!你回来!」柳君卿想要追上去,却被一阵剧痛拉扯回现实。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该死!他怎么忘了自己的伤还没好?
「韫之……」柳君卿无力地瘫坐在床上,眼中满是担忧和自责。他不知道韫之跑出去会怎么样,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
沈只晚……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另一边,柳韫之冲出山洞后,便漫无目的地在林子裏乱走。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哥的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她心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难道……她真的看错沈只晚了吗?
不,不可能的!
柳韫之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将脑海中那些可怕的念头驱散。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沈只晚不是坏人。
可是……
柳韫之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柳韫之顿时警觉起来,她握紧手中的匕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谁在那裏?」柳韫之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沈默。
柳韫之心中一沈,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握紧匕首,缓缓地朝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掌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巴,紧接着,一个低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动,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