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叫翡翠白玉卷。”盛昭池放进盘子裏的那一刻,刘厨役就蹲了下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盘子裏的翡翠白玉卷。
“一张菜叶卷肉也能想到这名字,盛姑娘是我见过的第一人。”王厨役笑说。
盛昭池做的翡翠白玉卷这时代是有的,并不稀奇。
王厨役收回在盛昭池脸上的视线,滑落到案板前面的那一盆子肉馅裏,扬了扬眉毛。
白菜叶子上能做花样的少,唯一能做花样的应该在肉馅上吧。
黄色的,是玉米吧?
王厨役眼底的感慨之意顿时深了些。
盛昭池听见王厨役这般说,摇了摇头,“这名字可不是我取的,大智慧者另有其人。”
王厨役挑眉,没说话。
盛昭池看他那副随你说,信不信由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信。
盛昭池眨了眨眼,不再同他扯这些,“二位若是得闲,不若一道来卷一卷吧?”
刘厨役当仁不让第一个举起了手。
他们二人本就是魏掌厨吩咐来帮盛昭池忙的,王厨役自然无二话。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将一大盆肉馅和白菜叶子卷完了。
盛昭池看着三四层的蒸屉,活动了几下手指。
别看着肉馅一勺子一勺子,菜叶子一片一片的,实际操作起来后的成品数量那也不容小觑。
盘子压根放不下,只得转换阵地挨个转移放进蒸屉裏。
“刘大哥、王大哥,这些就交给你们去蒸一蒸了,大概是一炷香……不,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拿出来了。”盛昭池轻轻扶了一把刘厨役抱在怀裏的蒸屉。
“好。”
翡翠白玉卷上了锅,那边炖猪脚桿的时辰也差不多了。
盛昭池掀开炖着猪脚桿的锅盖,水汽后一股浓郁的猪肉香扑面而来。
锅中的白嫩的猪脚桿被煮得微微泛黄,热火让炖煮猪脚桿的汤不断咕咚冒泡,葱段和姜片上下起伏,被料酒去了腥味的汤闻起来,浓醇的猪肉香。
这味道和在管叶家做的的下奶猪蹄一点都不一样,那碗猪蹄裏药材味几乎可以掩盖住肉香,只留一个醇。
现在这锅裏的味道,只加了简单的小料和料酒去腥味,煮熟以后闻起来是最纯正的猪肉香,没有被其他的东西所掩盖。
盛昭池用锅铲拨动了两下锅裏的猪脚桿,猪皮从麻绳绑起来的那些缝隙挤出来,一圈一圈的。
盛昭池用铲子轻轻戳一戳,还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阻力。
唐禹站起身,双手抱胸瞥着锅裏热汽下的猪脚桿,沈浸地闻了闻味道。
而后见盛昭池要将猪脚桿打捞起来,忍不住说:“盛姑娘,这菜……就这么吃啊?”
虽然味道闻着不错,但模样看起来也太混不吝了吧。
这要是就这么摆在盘子裏送出去,他现在就可以想象一下那些整日裏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官员会表现出怎样的表情了。
想着是挺搞笑,但丢人丢分的还是他家少爷,他可不能让盛昭池出去给他家少爷丢人。
盛昭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唐禹是见多的花样繁杂的菜色觉得她这一道菜简单了,“那倒没有,不过也快了。”
没等唐禹再发言,盛昭池便又说:“唐小哥,唐府可有冰窖?”
盛昭池直到需要用冰块时才想起来,现在这时代虽然没有制冰机和冰箱,可是有冰窖啊,专门储存冬日的冰块。
唐禹站在竈臺边,思绪被盛昭池给打断了,听见盛昭池说不止如此,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相信盛昭池。
他轻轻打了个哈切后,见怪不怪地看着盛昭池:“当然有啊,这么热的天谁家……你要用吗?我让人去给你取。”
唐禹的话说到一半,见盛昭池炙热的看着自己,顿时联想到她的家境……
盛昭池当然要,猪脚桿外面的猪皮过了冰水以后会变得有嚼劲,吃起来也会更加爽脆。而且这道菜本就是冷菜,冰冰凉凉的还能减少猪脚桿裏猪肉的油腻感。
虽然没有冰块也能用井水,但冰块是绝对的锦上添花。
唐禹得了盛昭池的请求,脚步轻盈地离开了屋子,去外头打发人给盛昭池取冰块了。
盛昭池失笑着摇了摇头。
许是冰窖的位置离这裏并不远,没消多久唐禹就支使一名小厮抱着一个冒冷气的碗从屋外进来。
“这府裏的冰窖没剩多少冰,多数都送到前院去解暑了,只匀出来这点儿。”唐禹挠了挠头,示意盛昭池看碗裏的冰块。
盛昭池点头,“够了够了。”
她冲抱着碗的小厮点头致意后,便从他手裏接过了装着冰块的碗。
她将碗裏的冰倒进一个干凈的木盆裏,再一看边上放着的猪脚桿。
……这么看确实少了。
少就少些吧,总好比没有。
她将碗裏的冰水一并倒进盆子裏以后,就将旁边刚从锅裏捞出来没多久的猪脚桿浸了下去。
猪脚桿下盆,底下的冰块只能碰到一面。
盛昭池舔了舔唇,想了想便直接上手抓起一块个头较大的冰块往猪脚桿暴露在上方的皮处摩擦起来。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时不时给猪脚桿翻个身。
让猪脚桿均匀地‘临幸’冰块。
虽然今日没出太阳,但因为昨天夜裏下了一场雨,空气中都还是闷热的水汽,不多时这盆子裏的冰块就多数化成了水。
盛昭池手中的那一块也在渐渐变小,暴露出她被冰红和布满水渍的手心。
“盛姑娘,你不冰啊?”看着就冰。
“嘶……”忍不了了。
唐禹的话音未落,就见盛昭池松开了手裏只剩一小点的冰块。
小冰块划过猪脚桿的猪皮,最后慢慢滑落进水裏。
没等盛昭池说话,刘厨役带领这几位小厮抬着几节冒着滚滚热烟的蒸屉从屋外走近门来:“动作都小心点,别把蒸屉给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