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我在厨房的壁柜内找到了最后一包姜汁,小妮子抖得厉害,急需热饮驱寒。
“你怎么就非得在今天过来呢?”等她喝完,我才无可奈何的问道。沈岚不出现,就不会被曲邵华抓到,更不至于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非言让我来的。”她舔了舔嘴角,不假思索的说道,“他说得有人把那混球拖住。”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已无话可说。
“那房间也挺冷的,你没给他留条毯子么?”沈默半晌,沈岚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挺善良。”我不屑地嗤笑。
“收起你的阴阳怪气。”小妮子朝我翻了个白眼,“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总之不是现在。
此时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可这一天的事情让我疲惫不堪。我替沈岚找了一间客房,又独自回到曲邵华的主卧。床铺一片凌乱,我把头埋进被子,却在被单上辨认出了那个人的气息。我在这天夜裏发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曲邵华的陪伴,没有他的夜晚竟是如此难眠。
清晨七点,我从厨房端出了热气腾腾的炒蛋。这项麻烦的工作在过去都是由曲邵华负责的,他的饮食不太规律,却对一天中的早餐极为重视。也正是因此,我总能在起床后吃到现成的饭菜。
沈岚还在睡着,我打开储藏室的挂锁,曲邵华正老神在在的坐在床边。“我要上厕所。”他懒洋洋的表示,看起来倒不像内急的样子。我把盘子放在桌上,一言不发的离开,片刻后又拿着塑料桶重新折返。他在我的面前拉开裤链,看上去既悠闲又自在。
我等他方便好后才将早餐递了过去,曲邵华只吃了一口,就“呸”的吐在地上,“妈的,什么玩意儿!”他将手中的盘子摔到我的脚面,破碎的瓷片滚得到处都是。此前我已吃掉了自己的那份煎蛋,即便这不算什么人间美味,却也不至于难吃的无法下咽。
曲邵华是故意找茬儿。
“重新做一份。”他理直气壮的命令,似乎自己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还有,把桶拿出去倒了。”
我沈默着端起尿桶,将裏面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泼过去,“我猜你还需要洗个澡。”我淡淡开口。
空气中是浓浓的尿腥味儿,曲邵华没有生气,至少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勃然大怒。“我们打个赌,你关不了我三天。”他的脸上正带着恶毒的笑容,想必是在算计着事后的报覆。我知道他没有说错。这个人不是大街上靠乞讨为生的边缘游民,而是负责企业运营的公司老板。用不了72小时,就会有能干的秘书带着警察找上门来。
可惜,我不在乎。
“三天足够了。”我平静的表示,“到底是该杀了你还是放了你,也就是一念间的事儿。”精心做好的煎蛋已被灰尘染成了黑乎乎的一团,我抬腿将它踢到曲邵华的脚边,“不想吃就饿着吧,我不会再进来。当然,你也可以留着它充充饥。”
“小子,你会后悔的。”身后,曲邵华冷冰冰的说道。
拉开房门,沈岚正讪笑着站在外面。我没有理她,而是将挂锁仔细扣上。
“吓唬吓唬就算了,你可不能真的把他杀了。”
“闭嘴。”我转头走开,小妮子不折不挠的跟在后面。“你可以跟他讲条件,你放他出来,让他放你离开。”
沈岚的天真让我觉得可怜,这个善良的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在面对怎样的恶魔,她只是见不得这些暴力,又看不惯人与人互相伤害。我想她永远也不会明白,在不杀人就要被人杀的悲哀面前,做一个好人得有多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