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尚不吃嗟来之食，我们龙族自是更不想要这样虚假的繁荣。”
“于是我问‘天道’，我们能不能有其他路可走。”
“她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并说因着书境内‘规则’的存在，我们若想从这种被‘既定命运’的控制中抽出身去，那便只能暂时‘遵守命运’，直至灵佑被‘主角’带出这个不够真实的世界。”
“也就是说，只有当幻想与现实融合统一的时候……身为书境中‘不够真实’的一员，我们才能真正捉摸住那所谓的‘一线生机’。”
易砚之不动声色：“……然后？”
“然后就是，我觉着她们说的这话恍若屁话。”老龙耸肩，“说到底，还不是得跟着那不知道从哪来的大能仙人定下的破本子走。”
“我不想，也不乐意，而后问‘天道’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本子——小东西，你猜猜她们是如何回答的？”
易老先生闻此稍加思索：“……本子应该是不可以换的。”
“但看在您自己勘破了此间‘真相’的份儿上，她们或许能给前辈您放宽些条件？”
“……啧。”青年听罢面色不大和善地牵牵唇角，“你这小孩，脑子转得还真是快。”
“好吧，她们当时给我的回答确实是不可以。”
“因为话本不是她们写的，书境也并不是她们两个一手创造出来的——非要说的话，她们更像是寄居于其中的‘灵’。”
“不过，正如你方才说的那样。”老龙神色淡淡，“‘天道’说，鉴于我是整个书境内第一个凭自己意识到这地方有问题的龙，且‘通天髓’这东西的价值，对像你们这样的修士而言也高于一个稀罕灵宠。”
“所以她们虽不能直接更改话本内已定的剧情，却可以给我一个小小的额外‘权限’。”
“那就是，她们将选择权给了我。”青年语调微顿，“她们容许我自己选定那个所谓的‘主角’，容许我自己决定我们龙族的未来出路。”
“而我……那我当然是选择一个人都不选。”
“埋骨地内的一切东西均可受我调令，而我又曾遍览过当世所有的全部典籍——还成功复现了龙族早已失传多时了的秘法。”
“哪怕整个龙族当真死得只剩下一个灵佑，我也确信我能教得好他。”
“如果这个小话本内构筑出来的世界真的需要一个‘主角’，那这个主角为什么不能是我，或者灵佑？”
“我才不想把龙族复兴的希望交付到另一个人品、身份与性情都未知的外人身上。”老龙面无表情，“命这种东西，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心。”
“这话倒是没什么毛病。”易砚之颔首以示认同，“我这人也不喜欢小命被他人攥到手里的感觉。”
“那……再之后呢？”
“前辈，您将其他有幸进到您这埋骨地里的‘外来者’都怎么样了？他们……都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