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庶万余大军,一朝星散。
死在战场之上的不到一千人。
关羽心中警惕,盲目扩军,后果就是如此,很容易被人以点破面。败兵席卷而来,除非意志如钢,不然很难抗住。如果今日赵庶只带着他最为精锐的三千人,关羽想要将其拿下,并非易事。
这次关羽先是击破李良的前军,赵庶中军已然心中震动,关羽又果断调动全军最强战力,对刚刚结阵的中军进行猛攻,只一击就杀伤两百人,拨马撤走,又扯动中军阵型,反身再次猛攻,一举击破赵庶。
此战可以说战略与战术两方面成功作用下的结果。
若赵庶未派斥候,关羽就能放过前军,直击中军,战局会更加顺利,战略实现可算十成。
如今战略意图算是实现了八成。
而战术意图差不多实现了十成。弓箭手、长槊兵、骑兵,接连投入攻击,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关羽亲率骑兵两次冲击,当先二将,二十五岁的关羽,二十七岁的徐晃,论杀伤力几乎处于当世之冠。赵庶能抗这么久,足以自傲了。
清点损失,三百弓箭手死伤二三十人,二百长矛手死伤四五十人,三百骑兵死伤三四十人,其余战士都处于追亡逐北的状态,基本上没有损失。
战场上搜寻到七百多黄巾军尸体,死在安民军刀槊战马之下的只有三百多人,其余都是践踏或自相残杀而死。重伤二百多人,基本上没救了。轻伤三百多人,养一段时间还能捡回一条命。降兵五千多人。其余三千多人逃走,或从山间,或从岸边,或从水中,或往来路,其中往北边逃的最多。
此战大胜。
于江上前拜见关羽。关羽大喜。
听了于江介绍,关羽看着英气勃勃的朱勇、王铮、罗纹等人,想起他们的父辈、兄弟,满脸虬髯的王方、卖弄见识的朱振、勇猛鲁莽的罗章,忍不住有些唏嘘,神情肃然,用力拍拍几人的肩膀,道:“好!你等父兄皆是英雄,休要给他们丢脸!”
关羽留郑朴打扫战场,率领步骑千人,掉头向南而去,直扑杨县。
派出斥候先行南下,与邓生、黄立取得联系,让两人绕过襄陵,至杨县汇合。
徐晃率三百骑兵疾驰至杨县城外,想趁乱夺取北门,不料守将赵鲁刚从溃兵口中得知赵庶遇袭,已严阵以待,城头上矢石交下,砸死射死十余名骑兵,连徐晃都差点受伤,连忙后撤到箭矢射程之外。
徐晃见城防严密,无隙可乘,只得耐心等待关羽步卒到来。
关羽到后,高高挑起赵庶首级,派大嗓门士兵向城上高呼:“赵庶已死,一万大军全部覆灭,尔等若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赵庶就是尔等下场!”
赵鲁在城头怒声嘶吼:“关羽!尔杀我弟,我与尔不共戴天!想让我投降,白日做梦!”
半日后,郑朴押着五千降兵到了杨县城下。
城头一片骚乱。
这五千降兵有不少人与杨县守兵沾亲带故。
马骥带头叫道:“诸位兄弟,关公仁义,咱们以后想当兵就当兵,想种地就种地,都能过上好日子。顽抗无益,开城降了吧。”
黄巾降兵纷纷叫名喊字,向上呼喊:“大哥,我是李仲,开城降了吧。”
“周文行,我是钱成,你弟弟周益受伤没死,关公派人给他治伤,过十天半月的应该就能好了,你快开城门降了吧。”
“降了吧!”
“降了吧!”
城中军心浮动,人心思变。
赵鲁见行事不妙,立即率领亲信及赵氏部曲接掌北门防守,屯兵城门洞中。
城中两三百人作乱,与赵鲁战于城中,不胜,无法夺取北门,向南门撤退,与南门守兵战,打开城门。然而关羽兵少,难以照应四门,等到徐晃绕城奔到南门时,赵鲁已追击而至,将叛兵赶出,重新关上南门。
关羽、徐晃未带攻城器械,只能望城生叹。
等到邓生、侯选率步骑两千人前来汇合,面对杨县城,也是毫无办法。
邓博看到多年未见的父亲,有些陌生,更多的是激动,眼眶发热,但还记着于江的军令,在队伍中强忍着没有出声。
邓生、侯选是从白波谷渡河,北上襄陵,出发在前。
于江出发在后,先到了平阳见了杨沛,杨沛告诉他关羽北征赵庶,而赵庶是去攻打永安了,那么关羽必然在北。于江目的是要助关羽一臂之力,所以沿着汾水西岸一路疾驰,反而抢在邓生前头。
去年关羽派于江去凉州接其家人,邓生自然知道,但他还不知道已经接回,更不知道儿子就在关羽身后军中。
邓生向关羽报告经襄陵时,虽击败出城突袭自己的黄巾军,但未能破城,因此而耽搁未能参与破赵庶之战,向关羽谢罪。
关羽将邓生扶起道:“君义,你等逼得襄陵黄巾不敢出城,无法支援杨县和赵庶,已属难得,此功当赏。何罪之有?”
邓生以前忠诚归忠诚,但有些惫懒,也就是俗话说的兵油子,在作战时不能说畏战怯战,但关羽总觉得他有些未尽全力的样子。自为张懿、吕布所破后,仇恨让邓生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每战必先、骁勇异常。
人一旦精气神起来,气势加成之下,勇武也上了一个台阶。如果说邓生以前武力值只有七十,现在已八十多。他又在关羽要求下,硬着头皮读书识字,见识也比以前广了许多。
关羽对他的成长很是欣慰,他招招手,让于江将邓博带过来,拍着邓生肩膀对他道:“你看看这是谁?”
邓生瞪大眼睛打量邓博,是个半大孩子,但身材粗壮、皮肤粗糙,加上嘴唇上的绒毛,年龄十三四岁,或者十四五岁,不好判断,相貌有些熟悉,但跟记忆中的孩童又有很大差异,他迟疑着道:“阿博?”
邓博眼眶含泪,叫道:“阿耶!”
邓生嘴唇颤抖,下了两次才下得马来,而邓博早飞身下马,跪倒在地,抱住邓生小腿,两泪夺眶而出。
邓生一把将邓博抱起,扶住肩膀,稍微退开一些,仔细打量儿子,邓博身高只比邓生矮了半头,肩膀厚实,身板粗壮,邓生忍不住哈哈大笑,向关羽道:“关公,这是我儿子,很快就能为关公效力了!这体格,比我当年强得多!哈哈哈哈!”
本是关公将你儿子带给你,还用介绍么?这邓生欢喜得傻了。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关羽道:“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期待着那一天!”
侯选上前大礼参拜关羽。
他眼睁睁看着关羽先破顾雄,又破郭安,如今以寡敌众,竟然以区区一千五百兵击败拥兵过万的赵庶,武力之强,令人骇惧,再生不出别样心思。
关羽将侯选扶起,安抚他道:“子英慷慨襄助,情深义重,我铭记于心。今后子英若有难处,尽管直言,我必有回报。”
侯选诚恳地道:“皮氏位于汾北,论理也属于平阳郡管辖。我无甚才略,做个军将尚可,管理一县则十分吃力。恳请都尉派员担任县长,免去我的压力。”
关羽道:“俗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子英既明且智,有名将之风。”
侯选既愿意从军领兵,那就任命为别部司马,仍旧领其旧部,驻扎于皮氏城外,监视汾水之南的汾阴、闻喜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