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杨沛入皮氏,考察县吏,选贤任能,廓清吏治。皮氏县吏闻杨沛来,多有弃官而走者。
众人商议攻打杨县之策,都认为须待内乱。但赵鲁作为杨县邮亭掾,在杨县经营数年,颇有手腕,将四门守得滴水不漏,偶有几次内乱,都未能打开城门,就被赵鲁扑灭。
关羽曝师城下数日,没有找到破城的机会。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时,接到潘绍派人送来的书信,信中写道:“对黄巾逼迫太紧,反会让其众志成城。不如暂时班师,其若一直保持紧张状态,久必生变,届时取之如拾草芥。”
关羽以为言之有理,问计于徐晃等人。
徐晃道:“末将旧识杜文良未跟随赵庶出征。若我军暂解杨县之围,任其与襄陵交通,我亦可趁机安插人与杜文良再次联络。杜文良为人持重,没有全盘把握,不会轻举妄动,应该仍在杨县城中。”赞同潘绍建议。
关羽遂班师。
大军路过襄陵,浩浩荡荡,耀武扬威。
然后西渡汾水,回到平阳。
从赵庶降兵及郭安降兵中挑选出两三千人,补入保安、延安、建安三营中,每营从下辖二曲变为下辖三曲。
其余黄巾兵要么直接释放为民,要么编为屯田兵,由杨沛领着在平阳城外开垦荒地进行屯田。这些荒地并不是从来没耕种过,大都是百姓逃亡后抛荒的土地,开垦起来并不困难。
整编后,安民军用于野战的战士达到接近五千人。
保安营,司马邓生,副司马卜律,辖支罗、陆鹄、胡赤儿三曲。
延安营,司马郑朴,假司马郭伯,辖常固、李堪、李孟三曲。
建安营,司马徐晃,假司马张乾,辖奚木豹、冯林、于江三曲。
各曲均是一军侯、一假侯,根据需要又可以随时扩充。
现在军队数量已经够多,必须将汾北诸县都纳入统治之下,靠诸县之力才能按照关羽的标准养得起这五千精兵。
黄立不再直接指挥军队,转为右长史,负责谍报、用间等。杨沛任左长史,仍旧负责政务。
潘绍、丁午虽名义上不在关羽治下,但两人都很自觉,凡事都向关羽请示汇报。
此外,潘绍还履行了大量参谋的职能,成为军事方面事实上的军师。
丁午目前协助关羽管理临汾,相当于临汾令,但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临汾政务都交给关羽委派的县丞负责。
丁午多次向关羽表示,希望转入军中,就是担任一个都伯,也心甘情愿。丁午在郭安手下原是个屯长。
关羽让他再耐心等待一下,告诉他屯长都不足以酬其功,何况都伯,若时机成熟转入军中,至少也是个曲军侯。
平阳城中,关羽大飨将士,难得地奢侈了一把。因为是多喜临门。
一是大胜赵庶,襄陵、杨县很快就要瓜熟蒂落,永安令焦政派人送信致意,表示遵从天子诏书,服从平阳都尉关羽命令,将在关羽征襄陵、杨县时派兵助战。这是胜利之喜。
二是关羽获得官身,基业初建。诸将皆认为如今天下大乱,只要好好经营这汾北之地,就算不能成大事,也不失为诸侯,向心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是前途光明之喜。
三是诸将家眷基本上都接到了平阳。这是团聚之喜。不止杨沛、邓生等人,关羽的族人也有辗转来投的。
解县被李乐攻击,摇摇欲坠,城中百姓担心城破后落到猗氏县士民的悲惨境地,纷纷在夜里缒下城墙逃跑,这又削弱了解县的防守能力。
关羽这支单薄已久,族人基本上都出了五服,只是共一个“关”姓而已,关系也不亲密。但毕竟姓关,关羽也不好拒之门外。将十余名族人考察一遍,没有什么能力突出的,这点早在关羽意料之中。
几个族人不肯从军搏命,却幻想靠裙带关系上位,比如希望关羽给他们个县吏当当什么的,都被关羽严词拒绝。要么种地,要么从军,从军须从普通一卒干起。
十几个族人面面相觑,悻悻地选择了种地。
关羽专心内政、外交、情报、用间,事实管理着临汾、绛邑、平阳、白波四城,触角不仅在皮氏、襄陵、杨县、永安等地落地生根,而且伸展到太原、西河、上郡等地。这些对外的工作,都交给了右长史黄立。
在这个短暂的貌似和平的时光中,朝廷与黄巾军在各地的战斗中,部分战场决出了胜负。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四月,被围于长社的皇甫嵩出奇计击败波才,破围。
朱儁重振旗鼓,领兵来会。黄巾初起迅速谋得骑都尉之位的曹操也领着从沛国征募的军队到来。三人合兵一处,军势大振,由皇甫嵩统一指挥。
五月,皇甫嵩大破颖川黄巾,朱儁麾下佐军司马孙坚奋勇陷阵,斩杀波才。
见波才战死,大势已去,数万黄巾都放下了武器,乞降求活。
但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皇甫嵩不受降。
黄巾众再想反抗,为时已晚。
皇甫嵩旧识好友傅燮,任护军司马,极力劝谏皇甫嵩对黄巾应只诛首恶,不要滥杀。
皇甫嵩不听,道:“此辈不杀,不足以警余贼!”只有将这些刁民杀怕了,他们才不敢造反。
朱儁赞同皇甫嵩意见。
曹操职位低,说了不算。
皇甫嵩下令将数万黄巾全部斩杀于阳翟城郊。
黄巾哭声震天,大骂皇甫嵩:“皇甫嵩!汝肆行杀戮,必遭天诛!”
又诅咒天子:“刘宏!黄天在上,必使汝身遭暴死,子嗣绝灭!”
怨气四塞,血光冲天。
皇甫嵩宛如泥塑木雕,不为所动。
此战之后,皇甫嵩威震九州。朝廷封之为都乡侯。
各地黄巾说起皇甫嵩,无不切齿痛恨,心中又怀恐惧。
冀州方面,北中郎将卢植以防守顶住张角、张梁攻势后,发起反击,接连取胜。魏郡太守厉温、巨鹿太守郭典、新任甘陵相刘虞等人从侧翼响应卢植。张角、张梁形势不利。
幽州方面,邹靖在公孙瓒、刘备协助下,击败黄巾,收复广阳,张飞临阵斩杀邓茂。
荆州方面,新任南阳太守秦颉入境后,与张曼成连战,互有胜负,将后者牢牢钉在南阳,不得北上。
局势在向着有利于朝廷的方向转化。一时凶威赫赫的黄巾,已露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