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提出北上之议后,众人大都反对。他们不反对北上,但反对现在北上。
杨沛总结大家的意见:“其一,师出无名。朝廷很难同意我军北上太原。只会逼我军南下剿灭郭泰。
其二,实力不济。如今我军刚扫平郡内,人马皆疲,实力与屠各、匈奴相比,大大不如。
其三,人心不服。永安、襄陵、杨县刚归入我军统治,恩义未结,民心未服,难以集众志、汇民力、远征并州。
其四,威望不足。讨击屠各、匈奴乃是大事,朝廷自有名将,恐怕很难委派都尉为帅,或直接驳回,或另派大将。若朝廷真派大将前来,我军取何态度,还有待商榷。
总之,现今非入并州之时,请都尉三思。”
关羽对麾下文武有些失望,沉默片刻,沉声道:“君等所言自是有理。然可想过,所谓时机成熟,是何时?一年?两年?三年?若良机一直未出奈何?长置并州百姓于水火中耶?
某聚众,意在保境安民。此民非仅河东四县之民,乃河东之民,天下之民!
师出无名?救民便是大义所在,何谓无名?至于朝廷,何必理会?其终不能越郭泰而伐我!
实力不济?休看屠各、匈奴骑兵数万,并州百姓何止数十万?
人心不服?倘若我等以心换心,为民请命,百姓岂会不予支持?
威望不足?朝廷复能以谁为将?皇甫嵩、卢植、朱儁?彼等正征讨黄巾,岂能抽身?即有名将,士兵何来?
君等勿为某之平阳都尉身份所束缚。某更是安民校尉,后者更为重要!
且刘虎等人若得并州,居高临下,窥视河东,必成中国之大患。我等欲安居平阳,其可得乎?
北伐并州,乃是定计,无须再议。君等只需拿出具体方略。”
自光和五年夏亡命至今,接近两年时间。关羽知晓“天机”后,非但没有躺平,反而有一种“舍我其谁”的使命感和“时不我待”紧迫感。
苦读兵法、史书,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推演天下形势、研究行动方略。
三国之后,有“五胡乱华”。关贝贝不懂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关羽作为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却惕然心惊。
哪五胡?
鲜卑肯定算一个。
乌桓?南匈奴?屠各?
还差一个。
莫非被段颎平定的东西羌还能死灰复燃?
如何乱华?
关贝贝背诵的儿歌“三分魏蜀吴,二晋前后延。南北朝并立,隋唐五代传”,这二晋和南北朝莫非就是乱华的结果?
小人书中自己乃是蜀汉大将,威震华夏,如今受天命而知晓天机,因天雷而伐骨洗髓,难道还不如另一个关羽么?
以天下为己任的使命感催促着关羽加快步伐,不敢稍歇。
关羽不能忍受并州百姓在胡人铁蹄之下苟延残喘,也不敢让太原膏腴之地落在鲜卑、屠各、匈奴任一方手中。
胡人一旦长久盘踞太原,休养生息,实力将会大增,非但难以驱逐,而且会成为头顶上的一把钢刀,随时都会咔嚓一声斩落下来,将司隶校尉部砍成两截。
如此一来,乱华一事岂非提前发生?
杨沛等人听了关羽逐条反驳,都脸皮涨红,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无言之中。也不是说关羽之言就无懈可击、无从辩驳,但他说的为民初衷和胡汉大势,众人最开始确实都没想到。
良久,潘绍才咳嗽一声,开口道:“都尉所言振聋发聩,我等受教了。当尽快制定出兵方略,报都尉审定。”
关羽点点头,道:“某曾说过多次,天下已乱,汉祚已衰,要放开手脚,放手施为,不必循规蹈矩,一味自守。坐守只能为人殄灭,锐意进取方可于此乱世立足。先散会,君等下去好好琢磨,三日后再议此事。”
众将皆应道:“是!”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六月,南阳太守秦颉击斩张曼成。黄巾复以赵弘为帅。
皇甫嵩斩陈国黄巾彭脱。颍川、汝南、陈国三郡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