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与勉昂商议后,将两军按照步骑一分为二,步卒两千多人,由勉昂统领,骑兵一千五百多,由关羽统领。勉昂还征集了千余民夫,负责运输辎重,并命令定阳长许顺接应北屈令万茂通过采桑津渡口输送的粮谷。
万事俱备,誓师出征。
关羽先行,直扑狼牙屠各所在的山谷。
然而事情的走向大大出乎关羽的意料。
他想过阿鲁布会壁虎断尾、纵马远遁,所以早早就让骑兵散开,如围猎般四面围拢。
他也想过阿鲁布会悍然反扑、放手一搏,所以披甲执槊,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战。
他还想过阿鲁布会困兽犹斗、凭垒固守,所以还准备了简易的攻城器械。
然而他看到的是阿鲁布营垒大开,毫不设防,百余骑驰出,向自己奔来。
毫无杀气,也不是什么攻击阵型。
奔到近前,马上骑士纷纷翻身下马,在为首之人带领下,一路小跑来到关羽军前,拜倒在地,口称:“阿鲁布拜见关公!”
关羽怔了一怔,道:“阿鲁布,起来说话。”
“是!”
狼牙屠各渠帅阿鲁布站起身来,身上除了马鞭,没有任何武器。他将马鞭往腰中一别,恭敬立在一旁。
阿鲁布人高马大,面容粗糙而丑陋,但现在脸上却堆着谦卑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关羽问道:“阿鲁布,汝欲降么?”
阿鲁布恭敬地道:“回禀关公,小人早有投奔之意,只是麾下部众习惯放牧,不会耕种,故一直在此徘徊。
闻关公入上郡,小人欣喜若狂,翘首以盼,今天终于盼到关公大驾到来。
自小人以下,狼牙部丁口数千人,皆愿降于关公。”
邓生之前与阿鲁布会盟,知道他比较恭顺,但没料到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听着其如潮谀词,不由大皱眉头。
上郡贼曹掾韩式领着上郡骑兵接受关羽指挥,跟随在关羽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阿鲁布多次寇掠高奴、雕阴,韩式跟他打过不少交道,那是何等凶悍跋扈的一个胡将啊。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关羽点点头道:“很好!阿鲁布,我欲北巡奢延水,汝部可出多少战士?”
阿鲁布道:“回禀关公。我部可出一千战士。”
关羽心中默算了算,狼牙部与投鹿部人口差不多,最近可能通过掠夺人口,略多了一些,但应该也不到万人。一千青壮年男子,差不多是其极限了。这阿鲁布并没有耍滑头有所欺瞒。
至于他是真心恭顺,还是迫于形势不得不然,都不重要。
论迹不论心。
只要他一千战士入了自己麾下,有的是办法将其彻底转化过来。
这些战士平时就是牧民,风餐露宿,生活都是十分艰苦的。成为关羽麾下战士,虽然要卖命,但能看到上升的希望,比永远被贵族统治,要好得多。
关羽基业初创,贫富差距不大。从治下百姓收上来的租赋和财富,并没有集中在顶部一小撮人手中,而是用在战士身上。战士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这也是关羽麾下保安、延安、建安三营对关羽的拥护和忠诚日渐加深的原因之一。
关羽虽然也养了几个女人,但给她们的待遇和生活品质并不算太高。蒲兰黎等人还是需要劳动的,比如织布、养蚕等。
按照朝廷制度,关羽享有比二千石的俸禄。关羽的俸禄就从平阳郡租赋中自行支取,基本上也能维持家用。
现在兵荒马乱,黄巾未平,平阳郡还没有解送粮谷给朝廷。收上来的租赋暂时都归关羽所有。
阿鲁布投靠,总是好事,关羽带着骑军进入狼牙部营地。
立下大帐,接见阿鲁布。
阿鲁布自请跟随关羽征战。
关羽自然不会拒绝。
双方商议休整五日后出兵。这五日乃是给狼牙屠各战士收拾行装的时间。
说完正事,阿鲁布期期艾艾地道:“关公,小人有一事相求,不知关公能否准许?”
“你既为我部下,虽尚无军功,但募兵来投,也是大功一件。可暂任军侯,以后立功再行升迁。以后可自称末将,不必自称小人了。有事尽管讲来。”
“是!是!感谢关公信任,末将必肝脑涂地,以报关公之恩。”
关羽皱了皱眉头,这阿鲁布从哪里学来这么多马屁话!
阿鲁布察言观色,见关羽脸色有些不耐烦,忙道:“关公,可否让神女阏氏有空到末将部落传达一番神谕,顺便,顺便也给末将看看面相。”
关羽一头雾水:“汝在说甚么?甚么神女阏氏?”
阿鲁布看关羽不像在说反话,小心翼翼地道:“关公不知么?
公之阏氏栾神女,在屠各牧民中大大有名。
小事就不多说了,就说大事,其推断刘虎无功,置罗必死,全部应验。
又说关公乃上天所遣,来拯救胡汉百姓。
凡是追随关公者,生前享受荣华富贵,死后亦能升入长生天,继续享受。
凡是与关公作对者,必遭横死。如且渠吾、置罗、赵庶、张懿、邢纪、李乐等人。而且死后魂魄不得归于泰山,变成孤魂野鬼,风吹雨打,痛苦不堪。”
关羽一双丹凤眼都睁大了。
长生天?
因为我以前在草原部落中以“关长生”闻名,便叫“长生天”?
难道不知道我已改字“云长”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