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布愿意出兵一千,关羽最终只接受了五百骑,以阿鲁布本人为曲军侯,由关羽亲领。
阿鲁布建议袭击黑水部。黑水部刚迁移到走马水不久,地理不熟,正好下手。
邓生深表赞同。他就是被黑水部从走马水赶走的,还遭到不小损失。如今安民军大军云集,正好给黑水部致命一击。
关羽眺望炊烟袅袅的走马水谷地。这里曾经是投鹿屠各的营地,后来变成关羽的营地,现在又为黑水部所占,宛如走马灯一般轮换着主人。
这个营地给关羽带来的是美好的回忆。他就是在这里纳了宛如明珠玉露般的顿珠姐妹。如今两女都有了身孕。
关羽绝不会嫌孩子多。俗话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乱世不是十年八年就能结束的,孩子长大了,也能给自己帮点忙。
众将看向关羽,关羽收拾心情,一举长槊,下令:“杀!”
邓生、卜律各带一曲骑兵,从左右两边包抄。
关羽率亲兵、上郡兵及阿鲁布,中宫直入。
黑水部营地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树栅立垒,就是大片的帐篷挨挨挤挤,铺在平整的谷地上。
黑水部渠帅叱干那图一把将怀中美人推开,急匆匆穿衣着甲,冲出帐外。
外面人喊马嘶,一片混乱。
叱干那图站在马背上向外眺望,看到敌人分三股杀来,战马奔腾,不下数千,心中一阵发凉,从马背上下来,骑着战马在营地内奔驰,高声吼道:
“不要慌乱!敌人只有数百!都向我靠拢!”
挥动马鞭逮着一个牧民就是劈头盖脸一阵打。
叱干那图的亲兵围拢过来,一起高声呼喊:“向渠帅靠拢!”声音颇大。
混乱的黑水屠各部众渐渐向叱干那图集合,不一会聚起百余人。
叱干那图听着营地外围惨叫连连,想必是敌人已经杀到近前,急得额头冒汗,心脏砰砰直跳,有一股带着这百余人直接夺路而逃的冲动。
但他还是抑制住这个看似安全、实则愚蠢的动作。营地北面就是横着的走马水,敌人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杀来,还能往哪里逃?
跳到河里喂鱼吗?
叱干那图嘶声吼叫,呼喊没头苍蝇般的牧民向自己这边集合。
终于凑够了大约三四百骑,叱干那图再也等不下去,大吼一声:“敌人势大,跟我往东突围!”
他已经看到关羽的旗号。
看来是被自己打跑的邓生回去搬了关羽主力前来。也不知关羽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
叱干那图没有跟关羽打过交道,但对他的名字却不陌生。
之前关羽杀董卓、灭投鹿,纵横并州,威名远扬。
最近牧民中又有人嘀咕关长生是否神人降世之事。
不管他是什么,叱干那图都不想跟他正面对敌。
东边有刘虎,刘虎已与关羽反目成仇,只有投刘虎才有活路。
叱干那图迎面正撞上支罗所率骑兵。
支罗原名支伽落儿,本为匈奴小种,在走马水一带放牧,投鹿部北迁至走马水,将支罗部族逐走。
支罗不耐放牧,遂在上郡四处浪荡,听说关羽杀董卓于千军万马之中,是个从所未见的英雄,遂跑去投奔,为“三十元从”之一。
支罗善于骑射,勇悍好斗,屡建功勋,资历又老,渐渐升为曲军侯。
看到叱干那图要从自己这边突围,支罗怒道:“居然敢小看乃公!”下令:“迎上去!”
纵马奔驰间弯弓搭箭,向叱干那图射去。
支罗善骑射,其曲中骑士亦受他影响,基本上人人都有骑弓,虽然规格不一,质量参差,但有好于无,纷纷放箭。
一阵乱箭射向叱干那图所部。
叱干那图穿着皮甲,中了两箭,被甲阻挡,只是皮外伤。其他牧民就没这么幸运了。
数十人惨叫着落马。
有些牧民心惊胆战,下意识勒马。
十几人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也有牧民弯弓还击。
支罗挂弓取槊,叫道:“杀!”伏在马背上,减小目标。黑水部也善射,不可小觑。
支罗曲战士遭到牧民弓箭反击,十几人落马,其余战士闷头冲锋,与黑水部战士短兵相接。
叱干那图在营区东部与支罗大战,营中牧民潮水般向东流动,支罗压力陡增。
支罗咬牙坚持,大叫道:“顶住!顶住!敌人只是垂死挣扎,关公马上就到!”与叱干那图死死纠缠,陷入混战之中。
营中传来山崩海裂般的呼声:“关公!”“关公!”
关羽率领阿鲁布,与邓生所部,在黑水屠各营地中央汇合,向东席卷而至。
一路如沃汤泼雪,杀得畅快淋漓。
关羽挂槊取刀,长长的斩马刀特别称手。
青骓疾驰,拖刀而行,刀锋掠过,鲜血喷溅,反抗或奔逃的黑水部战士如同割稻子般倒了一地。
何须青龙偃月?
自有斩马索魂!
关羽杀到叱干那图所部背后,刀尖一指,邓生、胡赤儿等人潮水般扑了上去,将叱干那图数百人淹没。
黑水部不算是大部,论实力还不如狼牙部,可战之士不过千余。
关羽以多打少,又出其不意发动奇袭,黑水部被灭也是情理之中。
叱干那图没来得及投降,就被胡赤儿斩杀。
上次与置罗作战,胡赤儿被伐赤捡了个漏,斩杀置罗,这次势在必得,先以甲骑冲撞,又以长槊将叱干那图刺死,割了首级。
俘虏黑水部战士六七百人,其余老幼妇孺数千,牛羊数万头。
关羽对整编俘虏已有心得。
先是将黑水部中有民愤的贵族,不论男女老幼,全部诛杀。
然后除了自己抽取一部分缴获和战利品归属安民军外,分给阿鲁布和韩式各一些,剩下的全部分给普通牧民或牧奴。
在任何一个部落中,贵族从来都是少数。
不劳动、纯粹靠压榨他人为生的贵族如果多了,被压榨者根本供养不过来,这个部落只能崩解。
所以顶层贵族比如说叱干那图都是在下意识地控制新的贵族诞生。
关羽杀了百余名贵族,整个黑水部便感觉到头顶上一空,似乎一座大山被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