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吕布有表亲的魏续上前两步,扑通跪倒,道:“某等愿降,求关公饶命!”
余下州兵解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其中也包括张杨。
招揽英雄不等于饶恕凶手。
关羽下令将张杨斩首,派杨沛、王铮等携带吕布、张杨首级前往秀延,祭奠王方、丘荣等人。
在魏续骇然目光中,关羽道:“魏续,杀我袍泽兄弟,汝也有份。若汝不肯求饶,我还敬汝是个壮士。如此怂包,留汝何用?”
遂杀魏续。
至于成廉,詈骂不绝,不肯屈服,却是个忠贞之士,当年恶战,他手中血债最少,又是从犯,关羽下令暂时关押,慢慢打磨,希望以后能将其收服。
杨沛等驰至秀延。
邓生闻讯赶来,看到吕布、张杨首级,不由放声大笑。
笑了一阵,继而又放声大哭。
丘荣、王方、朱振、王彪,你们如果不死该有多好?
如今关公兵强马壮,大势将成,你们本可受到重用!
杨沛、王铮等人心中悲感,都是泪流满面。
关羽与丁原火并之时,凉州局势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关羽敢于火并丁原,一是由于丁原动手在先,关羽属于反击,二是关羽笃定张温无法平定凉州叛乱,朝廷无力对付自己,有恃无恐。
但在中平二年(公元185年)秋八月,张温与凉州叛军在右扶风境内大战,大破之。边章、韩遂等逃回凉州。张温杀入凉州,与凉州刺史杨雍、汉阳太守盖勋合兵,逐渐收复被叛军攻陷的诸县。叛军在汉阳立足不住,又退至金城郡内。
捷报传到朝廷,朝廷诸公方在庆贺,却收到平虏中郎将关羽的奏章,言并州刺史丁原无故攻击自己,双方交战,各有损失,丁原行为引得并州吏员不满,暴起将其格杀,谨以状闻。
尚书令刘陶勃然大怒,上书刘宏,请求征关羽入朝,治其擅杀大臣之罪。
司徒崔烈反对,表示事情非常清楚,丁原形同叛乱,而关羽一直相忍为国,不曾有加害丁原之意,而丁原死于麾下州吏吕布之手,无数人亲眼目睹,并呈上州吏联名阐述事件经过的奏章。
刘陶与崔烈争论不休,请刘宏决断。
刘宏厌恶地看着刘陶道:“卿之前所陈当今要急八事,说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如今明明是丁原有错在先,故意挑起事端,差点酿成并州之乱。
怜其身死,朕才不想追究。丁原刺并州,尚书台用人不当,把关不严。朕还未问责于卿,卿反倒委责于他人?
还不速速退下!”
刘陶只得告退。
他退下还不算完,宦官本就对杨赐、刘陶切齿痛恨,见刘宏对刘陶起了恶感,趁机群起攻之,诬陷刘陶说:“今者黄巾已定,凉州将平,四方安静,而刘陶疾害圣政,专言妖孽,还故意煽动刺史、二千石作乱,以显其明。”
刘宏以为然,将刘陶收入黄门北寺狱,命宦官案查其情。
北寺狱在宦官控制之下,刘陶既然落入宦官手里,什么结果查不出来?
宦官指使狱卒对刘陶昼夜拷打,要求刘陶招认罪状。
刘陶悲愤道:“臣只恨不能与伊尹、吕尚二贤同畴,与微子、箕子、比干三仁生于同时!如今,上杀忠謇之臣,下有憔悴之民,汉祚如何长久?届时后悔何及!”自杀。
前司徒陈耽为人忠正,亦被宦官害死在狱中。
朝廷对丁原之事不问。
司空杨赐上言:“并州地处北边,屡受鲜卑抄掠,先后两任刺史皆所任非人。惩于此教训,新任刺史当从有功之士中选择。原中山中尉、今雁门长史刘玄德,讨黄巾有功,又是宗室之后,志虑忠纯,有勇有谋,又与平虏中郎将关云长相得,堪当此任。”
杨赐之计甚是毒辣。关羽虽然没有公然吞并上郡、西河,但很显然他在这两郡影响力极大。若是让刘备刺并州,关羽要么就被迫局促在平阳,要么就得跟刘备起龃龉。反正不论两人如何相斗,都对朝廷有利。
司徒崔烈也是老于官场争斗的人物,岂能看不出杨赐的用意,反驳道:“刘玄德刚任雁门长史不足一年,正当让其继续镇守北边,以御鲜卑,如何能猝然调离?司空言刘备有功,不如迁其为雁门太守,而郭缊收服雁门亦有功,可调至朝廷,予以显职。”
并州刺史,六百石。雁门太守,二千石。
崔烈反将了杨赐一军。
三公之首的太尉是河内人张延。他和稀泥,道:“杨公之言极是有理,崔公之言也没错。此事需从长计议。”
刘宏问大将军何进的意见。之前北军中侯邹靖帮刘备说过话,曾向何进暗示刘备对何进很有好感。何进对刘备也比较认可。
何进出身不高,家为豪族。也就是有钱,但父祖都没做过官。刘备家世也比较寒微。何进仰慕世家大族,积极向他们靠拢,但对寒微之士又比较能共情。
他回答刘宏:“刘玄德虽然出身寒微,但既是宗室,又忠贞良善。此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刘玄德堪任两千石。”
现在刘宏对何进还是极为信任的。在他心目中信任度的排序是:第一诸常侍,其次何进,最后是朝中大臣。
何进与张让正在谈亲事,张让也不反对。
何进一锤定音,刘宏照准,遂下诏拜刘备为雁门太守,命其入洛阳陛见。
这种兵荒马乱之时,并州局势又十分紧张,按理说可以不陛见的,比如关羽就没见过天子。但刘宏突然对这个宗室来了点兴趣,随口就说让刘备来趟洛阳。
崔烈帮关羽当了杨赐刺来的一枪,而且还帮刘备升了职,心中得意,乘胜追击,又建议:“关云长击退鲜卑,协助郭缊收复雁门,不可不赏。可划汾北皮氏、临汾、绛邑三县以益平阳郡。”
杨赐反对,道:“关云长已是二千石郡守,又加了中郎将之职,拥精兵数千,正当让其全力北上,何必予其南边诸县?”
刘宏认同杨赐意见。对关云长的告状信不少,大都说他跋扈,凶名甚著,刘宏还是希望关羽去祸害鲜卑、匈奴,不要距离京师太近,但将他调任西河、上郡太守又显得有些寡恩,想了想,下诏封关羽为都亭侯,以示恩宠。
以前朱儁平定交趾,封的就是此爵。
关羽得知张温破边章、韩遂,没有任何动摇之意,评价道:“边、韩只是退走,主力仍在,张温长驱直入,远入凉州,难保不会先胜后败。”
又得知朝廷以刘备为雁门太守,不由为刘备感到欢喜:“玄德得以主政一方,可以一展雄才了。”
并州刺史人选难产,暂时空缺。
反正鲜卑由关羽、刘备顶着,暂时有没有并州刺史关系不大。
再说现在使匈奴中郎将和度辽将军二职都还空着,也不多并州刺史一个。
关羽从并州兵中挑选精锐,得千余人,其余皆还给并州。
太原太守委进又怒又怕,加紧活动,想要调出太原。
太原虽然富庶,但不是久留之地。关羽几乎对太原形成了半包围,北面又有一个跟关羽关系不错的刘备,完全是虎狼环伺,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丁原的下场。
委进后台强硬,乃是中常侍赵忠。
他在太原盘剥多年,家财巨亿,拿出五百万贿赂赵忠,得到赵忠口头许诺,等到有空缺时,优先考虑委进。
委进哪里肯老老实实等什么空缺,又拿出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