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道:“听公一席话,某再无疑虑了。”
田丰又提醒道:“这都是以汉室衰落为前提。若天子幡然悔悟或又有圣明天子出,则一切休提。”
关羽断然道:“田公放心!这点某有十成把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宏会变成圣明天子?
那啥也不说了,洗洗睡吧。
关羽与田丰宾主相得、共商大事之时,刘备在洛阳城中待得却十分难受。
自入洛阳后,住在驿馆,等了十余日,不见天子召见。
刘备哪里知道,刘宏只是一时之念,早将接见之事给抛在脑后。刘备又没什么人脉,根本无法找到什么人来提醒刘宏。
刘备遂登门求见司徒崔烈,虽然有些冒昧,但毕竟听说是他举荐的自己,崔烈应该可以帮上忙。
但门房通报后,崔烈却拒绝相见,只是回了一句话,让刘备耐心等待。
刘备自不知道,最近崔烈位置很不牢固,正遭到政敌的频频攻击,他可不想再落个结交地方郡守的嫌疑。刘备公然登门,也太扎眼。另外,天子最近身体抱恙,心情很差,也不适合去说此事。
刘备只能一天又一天的等下去,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司空杨赐薨,朝臣、名士皆去拜祭。刘备想了想,也登门吊祭,寄希望能获得什么机会。
杨赐宅邸很大,杨氏数十口人都住在京师。刚丁忧辞去卫尉之职的杨彪身穿丧服,满脸哀戚,接待宾客。
刘备报了姓名,杨彪肃容施礼,派人延入。
刘备是二千石大员,杨彪现在只是平民,礼节不可缺。心中怎么想,只有杨彪自己知道。
刘备进去后,祭奠之人济济一堂,都是名门望族或朝廷大员。祭奠过后,刘备见其他人被引到另一个厅堂入座,也便跟着前往。不料刚走了几步,却被一名杨氏子弟态度客气地拦住,道:“刘太守请止步。”
刘备有些诧异,莫非走错路了?刚才看到几个人往那边走了啊。
那杨氏子弟脸上带了一丝歉意,道:“那边是一些亲朋。”
刘备明白了,自己这是不受欢迎啊,但他实在很想趁这个机会结交一些人,不然一直这么等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刘备不是个有急智之人,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说辞。
杨氏子弟静静看着他,不失礼节,但态度很坚决。
场上气氛很是尴尬,有人往这边看来。刘备心中恼怒,正欲离开,突然看到转头一人自己认识,忙扬手招呼:“卢师安好!”
他声音颇大,引得不少人投以异样眼光。在这种场合下,如此高声叫喊,甚是失礼。但刘备哪里顾得那么多。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清癯,却是卢植。
他有些疑惑地走过来,问道:“君是?”
刘备深施一礼,毕恭毕敬地道:“小子涿县刘备,十年前有幸于卢师座前聆听教诲。”
卢植有了点印象,打量刘备身上服色:“原来是玄德,十年不见,不意已成朝廷栋梁。”
想起刘备了,当年不喜读书,好犬马、美衣服,俨然一个轻侠无赖,常跟在公孙瓒后面厮混,跟个叫牵招的小子关系也不错。那牵招倒是个爱读书的好孩子,可惜资质差一些。
刘备感激地道:“多亏卢师教导,才有刘备今日。”
卢植不居功,摆摆手道:“几个月时间,老夫教不了玄德什么。玄德现任何职?”
卢植因得罪宦官,被污蔑平黄巾不利,槛车征之洛阳,贱死一等,后在杨赐等人救护下,得以免罪,贬为平民至今。刘备刚被任命为雁门太守,这消息卢植还不知道。
刘备恭敬地道:“备受天子厚恩,被任为雁门太守,蒙诏前来陛辞,至洛阳已月余矣。”
卢植问道:“玄德为何还未回郡?哦,天子尚未召见么?”
刘备道:“是。”
卢植向那杨氏弟子点点头,道:“玄德乃老夫故旧。”
那杨氏子弟十分尊重卢植,道:“既是卢公故旧,卢公做主便是。”
卢植便带了刘备前往另一处议事的厅堂。
推开门进去,二十多人济济一堂。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方正的老者高坐首席。
卢植示意刘备脱鞋,拉着他向老者行礼,道:“袁公,此乃某之门生涿郡刘备,现为雁门太守。”
那老者正是上半年刚从司徒位置上退下来的袁隗,顶替他的正是崔烈。
袁隗抬起眼看了刘备一眼,不冷不热,道:“子干、刘君,请入座。”
卢植、刘备入席后,有人跟刘备打招呼:“南阳何颙,见过刘使君。”
刘备忙回礼:“何君有礼。”
卢植帮他介绍:“何伯求少而显名太学,与郭林宗等为友;长大而为客报仇,人称其义。后为常侍所陷,声闻荆豫。现为司空掾。”
黄巾之乱前,何颙入洛阳,与袁绍结交。黄巾乱起,朝廷解除党锢,何颙被司空张温召为掾属。何颙名望极高,每三府会议,莫不推何颙担任主持。
何颙向卢植点点头,问刘备:“听说刘使君乃司徒崔公举荐?”
刘备不明其意,但听出何颙说话不太客气,便谨慎地道:“某与崔公并无私交,蒙其错爱,深表惶恐。”
何颙道:“崔公家赀豪富,有诸常侍为后台,关云长为爪牙,刘使君厕身其间,欲何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