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觊道:“将军,如今京师尚安,四方扰攘,不过肢体之患,朝廷自会遣将平之。我军根基在于平阳、并州,当耐下心来,继续经营。天下若乱,日寻干戈,机会之来,难有终极,不必斤斤于一时得失。”
田丰也觉得还没到南下的时机,劝关羽继续经营并州,最好抓紧解决南匈奴,道:
“羌渠单于亲汉,而屠各与匈奴左部合力杀之,等同叛乱。
将军已破刘虎,须卜部必不自安,又羌渠子于扶罗在将军麾下,实难招抚须卜部。
不如以为羌渠复仇为号召,只攻须卜一部,其余不问,或可瓦解其众,收其兵为己用。”
关羽想了一会,觉得天子不一定这么快就会驾崩,在这里干等着很没必要,还是按原计划伐南匈奴吧,拍板道:“那就准备北伐。”
关羽一旦决定了的事,雷厉风行,动作快得很。大军齐聚西河,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正式开打之前,先进行舆论战和心理战。关羽派出多股骑兵先行,向南匈奴各部落宣扬:“须卜末当杀害南单于,罪不容诛。今朝廷以平虏中郎将关羽为将,合并州诸郡,率步骑十万,来伐须卜部。此事只诛须卜末当一人,与其他人无关。能擒杀须卜者,重赏!”
“须卜末当乃是僭位,不当立。羌渠单于之子于扶罗才是正牌单于。于扶罗单于有令,只诛杀须卜末当一人!”
“关公破刘虎,败鲜卑,威震漠北,所击无不摧破。顽抗者死,服从者生。凡从关公者,可保有部众,获得赏赐!”
“关将军乃长生天之子,若敢与关将军作对,便是忤逆长生天,必有灾殃!”
这些骑兵除了实施非战争手段外,也对一些不驯服的小部落举起屠刀,对大一些的部落则以袭扰为主。
刘备投桃报李,也派出麾下骑兵加入关羽队伍。
张飞为首领。
关羽不给张飞安排具体任务,允许他自由行动,遇到强敌也可优先保全自身安全。进退由心,便宜行事。
张飞很满意,对士仁道:“君可以放下心来了。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君了。”
原来,张飞等人赶来路上,士仁担心会被关羽当做炮灰使用,提醒张飞一切小心。
赵云反驳道:“此必不然。关君非此等样人。”
士仁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关将军已吞并并州西河、上郡、太原三郡,谁知道他会不会对雁门下手。先剪除我等骑兵,乃是自然之理。君等能说关将军是老实巴交的臣子么?能保证他不会对雁门起异心么?”
张飞怒道:“我能保证!关君对玄德兄长及我都是关怀有加,发自肺腑,绝无虚假。岂会对我等不利?”
士仁道:“也许那只是伪装而已。就算关将军真无歹念,我等小心一些也没什么损失。何必将命运寄托在别人善意上呢?”
士仁口齿便给,张飞和赵云都说不过他,气得两眼冒火。
士仁出身广阳豪强,很早就跟随刘备,资历很老。黄巾起,刘备召合徒众,士仁出钱出力,地位举足轻重。在张式战死后,刘备麾下以士仁家最为豪富。士仁甚至可以不客气地说,你等骑兵所骑的战马,不少是花了我的财帛买的。
士仁做事严谨细致,刘备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到了西河,关羽给予张飞自由行动之权。所谓当炮灰的顾虑自然烟消云散。
士仁听了张飞带着讥讽的话语,心中恼怒,脸上却不显露出来,笑道:“确实是我小人之心了。但我也是出于谨慎。若君觉得有必要,我向关将军赔礼谢罪便是。”
张飞冷冷道:“谢罪就不必了。关君想必也不会搭理汝。以后眼睛放亮些。”
士仁骂不还口,道:“司马所说极是。”
见他如此,张飞也不好穷追猛打,只得置之不理,憋的火气全发泄在匈奴部落上。
邓生、阿鲁布、呼厨泉等各率一千骑兵,纵横驰突,放手大杀。
先是圜水流域的匈奴部落遭了殃。
匈奴部落平时是分散放牧的,并不会一下子数万骑聚在一起。
邓生等攻势如火,转进如风,整个河套大地处处都是战火。
须卜末当又惊又怒,急忙下令召集各部,齐聚单于庭美稷城。但仓促间哪里聚得起来。
关羽这次北伐以骑兵为主。保安、义安、万安、匈奴、虎骑、豹骑、狼骑七支骑营,加上五百亲卫骑,及张飞所领雁门骑兵,合计约九千骑,称万骑一点都没问题。
南匈奴虽然有二三十万人,青壮年男子当在数万人,如果给他们时间,也许能聚集起数万骑,但关羽怎么可能给他们时间?
而且这二三十万人,除了美稷附近的须卜、呼衍、兰等大部外,还分了十几支小部,如寇头种、鸟谭种、赤勒种、捍蛭种、郁鞞种、萎莎种、勃蔑种、贺赖种、钟跂种、大楼种、雍屈种、真树种、力羯种等等。
这里面还有不少人都习惯了农耕,除了不向朝廷缴纳租赋外,其余跟汉人基本没什么两样。这部分匈奴人会筑城,攻之不易,但他们武勇之气也大大退化了,根本不会响应须卜末当号召出城跟关羽作战。
邓生等三营先行,但沿路杀戮,有所耽搁,几乎与关羽主力前后脚到达美稷城外。
美稷城中才有四千多骑。兰兼罗劝须卜末当趁关羽立足未定,远来疲惫,立即出城攻击。
须卜末当参与攻杀羌渠,主要是刘虎给他壮了胆子,现在刘虎被关羽所杀,须卜末当对关羽是相当忌惮,在城头望见关羽骑兵士气如虹,高声搦战,不敢出城,对兰兼罗道:“关羽兵多,不可贸然出城与其野战,观其轻兵而来,未带兵粮,不如等其粮尽退兵时再行追击,必可大胜。”
兰兼罗退下后,对身边亲信道:“须卜单于胆子小的如同草原上的鼠兔,如此龟缩城中,人心必然败散,还说要等待关羽自溃,这不是寄希望于老天在春天打雷一样荒谬吗?我等要早做打算,不要跟着他陪葬。”起了别样心思。
关羽自率亲卫骑及三营骑兵在美稷城外监视须卜末当,命邓生率四营骑兵迎击前来勤王的匈奴部落。
邓生侦知赤勒部和捍蛭部各率一千多骑兵从西边和北边赶至,索性兵分两路,自率两营,阿鲁布率另两营。
双方大战于美稷城外二十多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