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带领陈式等数十亲兵加入战斗,“劉”字大旗高高飘扬,所击无不摧破。
雁门兵喊杀声愈烈。
夏侯博和刘孟也从营垒中杀出,与刘备并力攻击敌人。
王柔见事不可为,喝道:“暂避锋芒,撤!”鸣响金钲,向西南方向逃跑。
刘备等哪里肯放,衔尾紧追。
王柔且战且退,成功逃脱追杀的只有十之三四。
刘备军长途奔袭而来,马力不足,只得停下追赶脚步,回身打扫战场。
代郡、上谷,此次出动五千多人攻击刘备营垒。夏侯博、刘孟坚持六七日,损失不小,再有个十天半月,营垒肯定难保。
王泽、高焉这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两人以为能够抢在刘备回军之前将夏侯博、刘孟消灭,然后坚守居庸关,将刘备磨死,结果高估了自己的攻击力,也小看了夏侯博、刘孟的韧性,以数百人的弱小兵力顶住了近十倍于己兵力的猛攻。
生擒高焉。
刘备解开高焉身上绳索,请他入席,责道:“高太守,往日之誓,言犹在耳,君何为背盟来攻?”
高焉满脸羞惭,谢罪道:“此非焉之本意,是代郡王太守说如此。”
刘备刚入幽州,王泽和高焉都十分欢迎,出钱出粮,承诺为刘备坚实后盾,让他勿忧后路。
高焉出自陈留高氏。他与弱冠知名的高干高元才,往上追溯,祖宗都是不仕王莽、以烈节垂名的高固。两人同辈,高焉年龄却要大的多。
刘备道:“事已至此,君欲何为?”
高焉胆战心惊,往日世家大姓的矜持和从容都消失不见,脸上堆满笑容,道:“都是王泽蛊惑撺掇,加以在下糊涂,才酿成今日之祸。”看了看刘备脸色,嗯,没有任何表情,心中一突,续道:“在下愿意赔偿贵部损失,粮谷一万斛,不,两万斛。”
刘备冷冷道:“那么多战士的性命,岂是区区粮谷能够衡量?”
高焉期期艾艾地道:“那该如何?刘君但有吩咐,在下无有不从。”
刘备道:“君既说首恶乃是王泽,那便与我共同上表朝廷,陈说王泽之罪,并力伐之,擒之以归。”
高焉道:“这……”
“君有为难之处?”
“没有,没有。愿附刘君骥尾。”
刘备脸上才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年轻时的刘备是个刚烈有性格之人,不然另一个时空也不会鞭打督邮,流浪江湖。现在受关羽影响,他的胆略更大。
此战,杀伤郡兵千余人,俘虏两千多,跟随王柔逃回代郡的不到千人,其余皆溃散。
刘备从俘虏中挑选精壮,补入军中,与高焉一起至上谷郡治沮阳城下。
高焉高声叫门。留守沮阳的是他亲信,虽见高焉形容狼狈,有失去自由之势,但也不敢违逆,打开城门,将刘备军士放入。
张飞等一拥而入,迅速控制城门及城内要害,将沮阳纳入掌控之中。
高焉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小心翼翼地将刘备请入府中,让刘备坐主位,自己坐宾位相陪。
高焉将管家叫来,命令速去准备膳食,又命家中歌伎到堂上奏乐献舞。
刘备少年时喜狗马、音乐、美衣服,随着年龄渐长,尤其是黄巾之乱前去寻关羽,辗转千里,路上多见百姓困苦,饥馁遍地,早已将这些浮华之物摒弃。上谷郡百姓面有菜色,而高焉却养得肥头大耳,歌伎十数,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还能来自哪里?
刘备心中已对高焉打了个叉。
但高焉毕竟是二千石大吏,刘备无权处置他,淡淡道:“我不喜这些,都撤下去吧。”
高焉马屁拍在马腿上,忙道:“是、是!”摆手令歌伎退下,心中烦恼:“这刘备不好女色,该送点什么打动他呢?”
正在吃饭之时,刘备帐下亲兵来报:“府君,城外有一队骑士,自称是幽州牧刘公帐下从事齐周,是否放其入城?”
齐周?
刘备见过此人,文武兼资,忠义自许,乃是刘虞的心腹。
刘备道:“我当亲迎。”放下匕箸,穿鞋出府。
高焉也只得跟上。
刘备等人骑马赶到城门,齐周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他也是有城府的,喝止出声抱怨的随从将士。
齐周带了两三百骑。他从蓟县出发,距离沮阳比刘备近得多。耽搁这么久乃是因为渤海、河间贼转盛,攻击涿郡、广阳,齐周担心刘虞,刚出了蓟县又拐弯回城,协助刘虞将贼兵击退后,才动身北上。
刘备下马迎上,道:“齐君何以至此?”
齐周自看到刘备,更加惊讶,忙下马道:“刘君为何在此?”看到刘备身边一脸尬笑的高焉,有些明白过来——刘备这是搞定高焉了?何其速也!
齐周跟随刘备、高焉入城,进入太守府,接风洗尘,寒暄已毕,齐周说明来意,乃是为调解双方矛盾而来。
高焉肃容道:“齐君来得正是时候!某为王季道所欺,险些铸下大错,幸蒙刘君开导,才幡然悔悟。然而王季道怙恶不悛,冥顽不灵,仍旧蓄意与我等对抗,欲吞上谷,逞其私欲。
某已与刘君决定,禀报朝廷,弹劾王季道,并合兵讨之。齐君携带数百虎贲之士,正好与我等并力。王季道败亡之日不远!”
齐周瞪大眼睛,看看高焉,又看看刘备,道:“竟要刀兵相见?不能化解恩怨么?”
高焉大义凛然地道:“王季道乃乱臣贼子,如何化解?莫非齐君让我等与其同流合污?”
齐周忙道:“某非此意!”
心中也是凛然,这高焉明显是被打怕了,刘备军战力如此之高?以前光注意公孙瓒了,看来需要将对刘备的重视再提高一个等级。
齐周望着刘备身后侍立的勇士,评估一下,发现不论文的还是武的,自己都拿他没办法,对刘备吞并上谷郡兵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代郡万不可再让他得了!
齐周整整脸色,盯着刘备,一字一句地道:“刘君,叛贼未平,当和衷共济,不可再起争端。某出发之前,刘公明确交代,谁敢主动进攻他人的,刘公必提兵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