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了何后要在嘉德殿正式召见自己,肯定是好消息。
为便于天子处理政务,尚书台就设在嘉德殿前,左右两侧的边房。参录尚书事的何进、袁隗都在尚书台有临时办公室,称“省阁”。
何进在几个亲信宦官护送下,进入自己办公室,正满心欢喜地等待。
过了一会,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些诧异,忙站起身来,到门口观看。
脚步声走到近前,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不见亲信宦官,中间一人乃是中常侍张让,面带怒容,杀气腾腾。
何进心中一突,忙问道:“张公欲何为耶?”
张让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全是凶狠和愤怒,指着何进的鼻子破口大骂:“何进!汝说我等危害天下,天下落到这个地步,难道全是我等之责?汝等就能置身事外了?
再说了,我等与汝有恩无怨,当年因王美人之事,先帝差点废黜太后,还是我等冒死相救,各出家财千万为礼,送给先帝,太后才可以保全。
汝狼心狗肺,恩将仇报,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下令上前斩杀何进。
何进大惊,仗着出身屠户,身材高大,有些气力,怒吼一声:“我乃当朝大将军,太后之兄!谁敢杀我?”直扑张让。
张让吓了一跳,急忙避开,险些闪了老腰。
何进身中数刀,冲出省阁,向九龙门奔去,高声呼救。
张让尖叫道:“快杀了他!”
众宦官急追。
何进受伤颇重,血流于路,脚步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距离九龙门不过十几步,就被宦官追上。
尚方监渠穆挺剑刺入何进后心。
何进惨叫一声,颓然倒地。
张让气喘吁吁赶上来,伸脚在地上濒死挣扎的何进身上连踢几脚,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死来!”挥剑斩下何进的首级。
杀掉何进,事情还远未结束。张让等在宫内数十年,对政治斗争的套路非常熟悉,立即拟诏,以故太尉许彧为司隶校尉,以被何进从司空黜为少府的许相为河南尹。
何进部曲将吴匡、张璋等就在皇宫外面等候何进,闻何进被害,又悲又怒,欲引兵入宫为何进报仇。
然而宫门紧闭,无法进入。
虎贲中郎将袁术闻讯赶来,听了何进被害,也是大惊,与吴匡等用刀劈砍宫门。宫门坚厚,无法劈开。
看看天色将晚,袁术恶向胆边生,下令放火烧宫门,想逼出张让来。
木柴及引火之物齐备后,吴匡、张璋等都面有惧色,不敢点火。这可是火烧皇宫啊。
袁术挺胸昂首,大叫道:“有罪我自当之!举火!”见带火石等物的士兵仍旧犹豫畏缩,一脚将其踢翻,抢过火石,引燃木柴。
开始火焰尚不大,渐渐火光烛天。
张让等万没想到袁术居然如此胆大包天,急忙去见何后,道:“大将军麾下士兵谋反,火烧皇宫。”挟持着何后、天子刘辩以及还住在皇宫、尚未就国的陈留王刘协等,从复道奔往北宫。
卢植本在南宫值守,闻乱,急忙来追张让。
张让等在内,卢植在外。
张让走在复道之上,卢植在复道下地面上。
卢植看到张让等人,仰面吼道:“张让、段珪!汝等怎敢挟持天子、太后!还不住手!”
张让抓着刘辩,段珪拖着何后。
张让埋头疾行,根本不理睬卢植。
段珪却被卢植吓住,拖着何后的手略有些松。
何后趁机挣脱段珪,翻身从复道两边的窗子跳下。
卢植吓了一跳,急忙扔了长戈,伸手去接。
还好他人高臂长,勤于锻炼,身手敏捷,将何后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