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不知道袁术发的哪门子疯,但很明显这个张奉用不得。
张奉乃是张让的养子,由于不是宦官,又是何后的妹夫,一时没顾上杀他,让他成了漏网之鱼。
不知怎么钻营到了袁术这里。
袁绍提议的一系列人事安排,事先都跟袁隗、杨彪讨论过,形成了共识,只是由录尚书事三人中最年轻的袁绍来提出罢了。
其他没有人事权的大臣如王允、张温、皇甫嵩、杨琦等,都没提出反对意见,怎么偏偏袁氏有人跳出来拆台?
这袁术对自己一向不服,必须想个办法。
袁绍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如丝毫不露,轻描淡写地道:“公路,汝却不知。这张奉牵涉到不少谋财害命之案件,为兄之前尚在查办之中,故暂时未向外界披露。其清白存疑,岂可重用?”
袁术肃然道:“司空,此乃朝堂之上,嘉德殿中,岂可使用私下称呼?请唤我官名河南尹。”
乃公!
不对,自己跟袁术是一个乃公。
袁绍恨得牙痒痒,眼眸深处杀气一闪而逝,也正色道:“河南尹所言极是。公见当呼以官名。我疏忽了。”
袁术摆摆手,大义凛然地道:“罢了,此乃小节,不至于获罪。司空既说张奉清白存疑,这说明其还是有清白可能,那怎能将其羁押于狱中呢?这不是提前定罪么?请将其释出。”
袁绍刚将宦官几乎杀光,怎会放过张奉,坚持不放,瞪着袁术,喝道:“河南尹,现在是讨论二千石人选大事,汝休要无事生非,还不退下?”
袁术岂会怕袁绍,抗声道:“莫非我连说句公道话都不行?岂不闻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火药味越来越浓。
袁隗本来想两不相帮,见两人越吵越激烈,不得不咳嗽一声,喝道:“朝堂之上,太后面前,如此失礼,成何体统?河南尹,速速退下!”
袁术只得躬身向叔父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他这一番表演,在极少数不知内情的大臣中还是刷了一波好感。毕竟这洛阳城中敢跟强势的袁绍对着干的人不多。
大多数大臣都知道袁术是什么德性,对他这番表演却是冷眼旁观,毫不为所动。
珠帘后面的何后,却知道袁术的心思。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如果是杨彪、王允等人如此示好,何后欢喜还来不及。
但这是袁术,何后却既厌恶,又有些恐惧。
仿佛看到了一只恶心的蟾蜍跳到自己脚上,而自己却被绑住,丝毫无法动弹。
这蟾蜍非但不从脚上离开,反而一跳跳到自己身上。
何后轻呼一声,抱住胸口。
殿下鸦雀无声。
何后才发现蟾蜍乃是自己的幻觉,忙轻轻咳嗽一声,道:“既无人有异议,那就如此安排吧。”
这次朝会讨论的事务多而杂,大多是地方上冒出的棘手之事。
比如刘焉攻汉中,刘表与孙坚相互攻讦,刘虞与公孙瓒起摩擦,张燕攻韩馥,黄巾起青徐等等。
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引发一场波及甚广的战事。
会议拖过了中午。大家都是饥肠辘辘,神情疲惫,但袁绍仍旧精神抖擞,精力旺盛,声如洪钟,丝毫不见疲态。
朝会直到下半晌才结束。
何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殿,宫人连忙端上点心。
何后吃了几块就没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