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对伐赤道:“叫停吧,明显输了,还打什么?这又不是战场决死,点到为止即可。”
伐赤也看不下去了,急忙奔入场中,叫道:“胡车儿,还不停手认输?”
胡车儿仍旧不甘心,叫道:“我还有机会。”
伐赤骂道:“汝有个狗屁机会!人家手下留情,汝不知么?还不快退下!”
胡车儿只得悻悻住手,向跟他交手那人拱手道:“好壮士!我认输。”
那人也拱手回礼:“侥幸、侥幸!”
论步战,胡车儿武力在军中名列前茅,他被人轻松压制,其他人自忖不是对手,都不敢出头。
如果是战场之上,与敌人生死相搏,自然前仆后继。
现在这是较技,万众瞩目之下,输了太丢人了。还是藏拙吧。
伐赤将那人带到关羽面前。
关羽打量此人。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四,身材雄壮但不失矫健,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不由一见心喜,问道:“君怎么称呼?”
那人行礼道:“小人鲍出,见过卫将军。”
关羽道:“如此壮士,岂可自称小人?君可有字?”
鲍出道:“在下字文才。”
关羽笑道:“文才出众?我看君是武力出众才对。可愿入我军中?”
鲍出道:“自然愿意。只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肯否答应。”
关羽道:“请讲。”
鲍出道:“在下有一老母,年近六十。闻将军欲屯兵关中,在下能否留在关中,可以就近照顾老母?”
关羽摇头道:“不妥。”
鲍出脸色一变,道:“不知将军……”
关羽道:“君一旦加入军中,戎马倥偬,哪有闲暇照应令堂?这样吧,君带我去见一下令堂。”
鲍出摸不清关羽什么意思,但不好拒绝,道:“在下家中粗陋,恐不方便招待将军。”
关羽道:“我亦是出身农家,有何粗陋之说?头前带路!”
鲍出只得道:“是!”
关羽命众将士继续训练,自带了部分武卫营骑士,跟随鲍出前往其家。
鲍出是新丰人,但并不在县城之中,而是城外的鸿门亭南里。
只有一个简陋的小院,兄弟五人和鲍母住在一起。
小院逼仄,难以容下太多人,关羽让武卫留在院外里巷中,带着伐赤、张济等数人进入院中。
鲍家家徒四壁,十分贫困。
关羽心中暗自点头,鲍出曾为游侠,若是有一丁点为非作歹之事,以他的武力,早就发家致富,家里绝不至于如此贫穷。
君子固穷啊。
鲍出排行第三,上面有兄长鲍初、鲍雅,下面有弟弟鲍成、鲍惠。
两个兄长见了关羽,畏畏缩缩,不敢抬脸,伏地叩头而已。
两个弟弟尚未长成,还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敢抬头看关羽。
一母同胞,却有天壤之别。
关羽登堂拜见鲍母,执晚辈之礼。
鲍母脸有皱纹,鬓有白发,但眼神清澈,精神健旺,不像是寻常五六十岁的老妇。
鲍母道:“将军快请起,切莫折煞老妇。文才除了一身蛮力,无甚见识,若有行差踏错,还望将军多多包容。”
关羽道:“老夫人放心,文才孝烈勇武,乃一时之冠。我期许甚殷。”
鲍母露出笑容:“这些军国之事,老妇也不懂。将军认可就好。”
关羽对鲍母道:“此地或有战事,可否请老夫人暂居他处?待到太平之日,再迁回旧宅不迟。”
鲍母吃惊道:“这里要打仗?”
关羽道:“正是。”
鲍母迟疑道:“那搬到何处?家中也无什么钱帛,这路上……”
关羽忙道:“这点无须老夫人担忧。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可暂至冯翊,渡过渭水便是,仅一水之隔。
老夫人一切饮食住宿,皆由左冯翊郡府照料。文才诸位兄弟亦可继续耕种。”
鲍母向关羽道谢,又叮嘱鲍出好好效力。
关羽雷厉风行,交代雍州从事中郎严象协助鲍家搬家,一应费用从军中支取。
鲍出挥泪拜别母亲与兄弟,跟随关羽回军。
关羽说的此地将起战事,不是虚言,他与盖勋之间形势紧张,一触即发。
关羽虽然不离开,却也不发起主动进攻,而是等待盖勋扑上来。
盖勋是知兵之人,知晓实力不如关羽,野战必败,因此虽然叫嚣着要驱逐关羽,实际上却高垒深池,以守代攻。
关羽接到建威校尉郑朴急报,太原发生变故。
并州牧皇甫嵩率部曲从上党突入太原,与太原太守邢越合力,斩杀亲近关羽的太原郡兵曹掾聂礼以下十余人,控制郡兵。
郑朴从界休驰赴太原,反为皇甫嵩击败。
郑朴后撤至界休大营。
皇甫嵩率步骑五千逼近界休。
郑朴辖延安营李堪、德安营常固两支步兵营,及狼骑营库仁元角一支骑兵营,合计步骑五千,与皇甫嵩兵力相仿,守住界休不难。但他探知袁绍正从河内、上党紧急调集兵马支援皇甫嵩。上党没多少人口,河内可是大郡,暴兵易如反掌。郑朴急报关羽,请求从平阳调兵。
平阳郡内除了有郭伯的新安营步卒外,还有大量屯田兵。这些屯田兵大都是流民,由官府组织起来,开荒屯田,有较高的组织性,其精壮可以很容易转化为战士。
关羽怒道:“皇甫嵩竟敢窥我平阳,着实可恶。我欲率骑兵北上破之,如何?”
田丰劝阻道:“为将者不可因怒兴兵。郑校尉用兵谨慎,就算无法击退皇甫嵩,也可守住界休、永安。如今当优先剪除盖勋,消除后顾之忧,否则扶风及河左诸郡有覆亡之危。”
董昭也道:“皇甫嵩进逼平阳,正是为调动将军。
若将军疲于奔命,必易为敌所乘。届时袁绍若从弘农、河东进兵,局势将急转而下,于我军大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