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父母已故,没有长辈,请田丰主持,潘绍为副。
田丰年近六十,潘绍略小两岁,两人在雍州德高望重。
夏育已经六十多岁,比他们两个都大,但地位天差地别,所以关羽未选他。
蔡琰盛装露面。
关羽眼前顿时一亮。
但见她身材高挑,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加以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气质清雅,气度高华。
关羽怦然心动。
他回忆流程,拱手行礼,请蔡琰入“青庐”。
蔡琰步态匀称优美,入帐后,待关羽先入席,自己再敛裙坐下。
田丰在青庐之内正襟危坐,他担任“赞者”。潘绍在外面负责招待宾客。
田丰命行“沃盥之礼”。
双方婢女端上盘、匜(yi),交换用匜(容器)对对方主人倒水,关羽、蔡琰用“流水”洗手、洗面,污水由盘承接。
婢女呈上毛巾,两人擦手拭面。
现在服侍沃盥的是婢女,先秦时一般是新娘的姐妹。晋文公娶秦穆公之女时,服侍沃盥的是秦穆公另外一个女儿怀赢。文公洗完手,没等怀赢递上毛巾,就自行甩干了。这就属于失礼,怀赢视为对她的侮辱,大怒道:“秦晋,匹也,何以卑我?”文公大惧,连忙“降服而囚”,脱去上衣(外衣),向怀赢谢罪。
田丰命行“酱俎之礼”。就是吃饭。
主要是象征性的,“三饭,卒食”。但涉及多种食物,很是复杂。
这个流程进行了颇久。
然后是“合卺之礼”。就是饭后饮酒。
酒后,婢女撤去筵席、食物,在青庐内一个小帐内铺设卧席。
关羽、蔡琰脱去礼服,入内行“解缨结发之礼”。
订婚后,蔡琰用“缨”(细绳)将自己头发扎起,现在由关羽解开。
结发则是两人各剪下一绺头发,结在一起,予以保存。前汉苏武有诗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到这里,昏礼基本完成。
田丰退出“青庐”。
蔡琰明日也不用早起拜“舅姑”,似乎可以睡个懒觉。
关羽想了想,还是到前院向宾客们敬了一樽酒,说了几句话,才又回来。
田丰下令开筵,歌舞奏乐。
众人言笑晏晏,欢乐笑谑,好不快活。
田丰代替关羽行使主人之责,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下场跳舞。
一曲将毕,田丰行到徐晃席前,“以舞相属”。
徐晃也只得下场。
这种交际舞是士人日常行为,徐晃并不擅长。
索性甩开拳脚,大开大合,“舞”变成了“武”。
虎虎生风,杀气腾腾。
士人文士看得大皱眉头,一众武将却是高声喝彩,声音之大,连后院青庐中的关羽都听得清楚。
徐晃邀请河东老乡卫觊。
卫觊潇洒起舞。
这次轮到士人们连连叫好。
卫觊身材长相都是极佳的,舞姿优美而不陷于柔弱,极富魅力。侍酒的侍女看得目不转睛。
另一个时空卫觊的曾孙卫玠乃中国古代四大美男之一,成语“看杀卫玠”的主角。
卫觊珠玉在前,其他人都怕献丑,不敢跟卫觊对视,生怕他选到自己。
只有伐赤直起上身,跃跃欲试。
卫觊跟伐赤对视后,索性就邀请他。
伐赤大喜,得意洋洋下场。
他不怕被卫觊比下去,是因为他有绝活。
将袖子一挽,踏步,顿足,摇头,古里古怪地跳了一会,热热身,然后突然呼喝一声,旋转起来。
左旋,右旋。
高低,起伏。
“胡旋之舞”!
一曰:
蓬断霜根羊角疾,竿戴朱盘火轮炫。
骊珠迸珥逐龙星,虹晕轻巾掣流电。
潜鲸暗吸笡海波,回风乱舞当空霰。
又曰: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风格与中原汉舞迥异,但节拍鲜明,奔腾欢快,刚劲多变,颇能牵动情绪,打动人心。
众人无不拍手叫好。
年长者多藏拙,年轻者爱出头。
张飞舞罢,居然大着胆子邀请刘备。
刘备不怯场,大方起舞。
刘备年轻时“好音乐”,师从的卢植,“音如钟声”,对音乐也有研究。应该说时下士人很少不通音乐的。乐乃六艺之一。
刘备之舞,舒展大方,气度不凡。
跳到中间,刘备随着乐声开口唱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唱起欢歌,亦是动人。
众人听了,无不跟随相和。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对关羽大婚的良好祝愿,也是众人的心声。
作为雍州领袖,关羽婚姻幸福不仅是他个人之事,还关系着雍州基业的稳定。
杨沛不甘示弱,起舞时歌《终南》: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
君子至止,锦衣狐裘。
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
当年初定基业于白波谷时,杨沛将诗中“终南”二字改成“白波”,用于歌颂关羽。现在可不就在终南山下?
“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那个脸庞红红的大丈夫,不就是我们的君主吗!?
刘备开了头,筵席便进入载歌载舞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