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叹息道:“非君之言,我几不悟!前为袁绍蛊惑,以至于此。为之奈何?”
韩胤心中大喜,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府君何不从顺讨逆,共襄义举,以立殊功于汉室,标美名于青史?”
孙坚道:“袁公恳纳我否?”
韩胤道:“袁公礼贤下士,虚怀若谷,梦想英豪,求才若渴,怎会不纳府君?”
孙坚道:“然则我临豫州,不过一客军耳,无有名分,自保都难,恐怕帮不了袁公什么啊。”
韩胤闻弦歌而知雅意,道:“我来颖川前,袁公对府君被袁绍免去长沙太守一职深为愤懑,认为其乃矫诏乱命,非出于天子之意,不必遵奉!
袁公愿表府君为颖川太守,可乎?”
孙坚问程普道:“我若为颖川郡守,君等愿随否?”
程普按照众人事先商量好的说辞,道:“公有职无职,我等皆从,生死以之。然颖川过于狭窄,无有纵深,若遭袁绍袭击,恐怕有覆亡之危,不如刺荆州或豫州。”
孙坚看向韩胤。
韩胤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太守乃二千石,刺史仅六百石。府君宁愿舍高就低么?”
孙坚道:“不知袁公能否成全?”
韩胤道:“既然府君开口,袁公岂会不允?请府君放心,我回去必请袁公表府君为豫州刺史。如何?”
孙坚深深一礼道:“袁公之恩,坚铭感五内。但有所命,无所不从。”
韩胤道:“袁公乃是不忍使君为奸贼蒙蔽,所以仗义相助,对使君并无他求。”
孙坚笑道:“袁公大度,不过我为人有恩必报。既得豫州,便助袁公击退徐璆便了。”
韩胤喜道:“使君既有此心,袁公必感欣慰。”
双方打得火热。
韩胤至彭城向袁术报告,袁术有些犹豫,问道:“孙文台猛鸷,若给其名号,日后是否会难制?”
韩胤道:“袁公,若我等不给其名号,万一袁绍对其招抚,为之奈何?袁绍既能招抚关云长,为何不能招抚孙文台呢?”
袁术点头道:“君言有理。”于是以骠骑将军、徐州牧名义,“上表”朝廷,拜孙坚为豫州刺史、行破虏将军,并昭告豫州各郡。
行破虏将军是个搭头。
既然决定与孙坚联手,那就将卖好做到位。
袁术还挤了点粮食送给孙坚,虽然他自己也不富裕。
孙坚这次是真有点感动了,跟袁术合作还是有好处的。袁术武功一般,孙坚有心理优势,大家完全可以并力消灭袁绍,届时就算袁术翻脸,孙坚也完全不怵。
现在跟袁术合作,比邻而居,孙坚并不担心。
如果邻居是关羽,孙坚就很难安心了。还好现在跟关羽之间还隔着袁绍控制的司隶,远交近攻,保持合作,共同对抗袁绍,不得不然,以后之事以后再说。
袁术派了亲信,帮助孙坚说服颍川、汝南大姓或豪强。
袁氏的号召力还是有的,尽管这个袁氏跟掌控朝廷的袁氏正在内斗。
光熹四年(公元190年)春,孙坚围阳翟,昼夜攻打。
四月,颍川太守史祈扛了一个多月后,见朝廷始终未派出援兵,终于扛不住了,开城投降。
孙坚进逼阳城,兵锋抵达轘辕关下。
雒阳震动。
袁绍欲让讨逆将军徐璆回师抵御孙坚,荀谌劝道:“孙坚所行只是围魏救赵之计,目的就是让徐讨逆回师,袁术垂破,还望坚持。”
只要击破彭城,徐州各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袁术便会兵败如山倒。
袁绍道:“孙坚骁勇,京师兵少,若其击破轘辕关,形势大不利。”既然徐璆动不得,那就得从其他地方调兵。
王匡、韩馥正与黑山恶战,恐怕也很难抽调出多少人来。
张超面对郑朴压力,自保尚可,一旦抽调兵力,难免给郑朴可乘之机。
难道要抽调麹义?
关羽在平阳兵力不多,只有四千人。其主力都在长安,派了徐荣与刘焉争夺汉中。刘焉一时失利,绝不会甘心,必然会起大军北上争夺。那么关羽主力便会被牵制住。
麹义这一万人放在河东,有点浪费了。
袁绍问荀谌、郭图等人:“可否将麹义调回?麹义善弩射,必可将轘辕关守得固若金汤。”
荀谌道:“麹义不可轻动。轘辕关险峻,谷口狭窄,朝廷又有兵数千守之,岂会被轻易攻下?别说孙坚兵不到万,就算再多,也难派上用场,还不是要一点一点送死?”
荀谌心大,袁绍却没他这么自信。阳翟城不坚么?史祈真要坚守,孙坚就算半年都攻不破。现在呢?只坚持了一个多月。
轘辕关虽险,却不大,挤不下太多人,现在兵力也就两千左右,若是孙坚像攻打阳翟那样不计伤亡地攻打,难保关将不会胆寒投降。
但荀谌说麹义不可轻动,也有些道理,毕竟关羽主力还在关中,并未南下。
兹事体大,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袁绍就是否调动麹义尚未下定决心,而关羽这边已收到情报。黄立在袁绍、刘焉、袁术等人处都有细作。袁绍作为关羽头号敌人,自然是投入力量最多的。
关羽召刘备、田丰、董昭、贾诩等人商议道:“袁绍欲调走麹义,河东空虚,我军是否取之?还是仍旧如治中定策,先伐益州?”
田丰道:“立足河东、关中,再取益凉,这才是我军战略。益州排在河东之后,如今我军已得汉中,有了进军巴蜀之基,攻取巴蜀其实不是那么迫切。若河东真出现机会,老夫以为当先取河东。”
董昭赞同田丰所言:“治中所言极是,若取了河东,则可并吞弘农,南取雒阳,奉天子以讨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