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三言两语便做了分工,高顺继续清剿城头敌人,张辽沿着步道奔下城头,将城门洞内守兵杀散,打开城门。
秦双、刘密等从城门呐喊着杀入城中。
战事再无悬念。
雍州兵付出数百人的伤亡,攻下闻喜。
汾阴投降。
左冯翊登道进兵临晋,欲自蒲坂津渡河,派人说蒲坂令芮咸。
芮咸左思右想,犹豫一日后,投降。
猗氏亦降。
关羽大军汇集于安邑城下。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关羽步骑及民夫高达三万多人,在安邑城下铺开,人喊马嘶,旌旗蔽日,城上守兵无不骇然。
安邑城中士兵还不如闻喜多。
之前麹义驻兵闻喜,闻喜是作为对抗关羽的桥头堡存在的。安邑则是后方,只有千余郡兵。
关羽派人送信给韩纯。
韩纯展信看完,良久不语。
信中没有什么威胁之语,只是将事实呈现到他面前。
袁绍面临孙坚威胁,选择将麹义主力调走,现在派来换防的士兵,不过是五千新兵,且被阻在虞城,粮草不继,溃败在旦夕之间。河东诸城大都投了关羽,韩纯仅有安邑一座孤城,又能撑得多久?
韩纯搔首踟蹰,满脸愁容。
可惜,我不能投降啊!
韩氏清名,岂可因我而毁?
关羽见韩纯不答,知道很难用非军事手段解决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关羽越不利,与贾诩商量后,决定——不攻安邑。
改攻虞城。
这是贾诩的建议。
安邑墙高城坚是一方面,安邑成为一座孤城,反而会坚定郡兵守城的意志。
郡兵以及城中大姓仍抱有朝廷万一派大军来援的幻想或担忧。
投了关羽,万一朝廷后面清算怎么办?
所以必须剪除这一幻想或担忧。
虞城有五千兵,不为少,但虞城不是个县城,城矮而小。朝廷五千新兵挤在虞城中,还要指望朝廷从弘农调集粮谷接济,不然就要挨饿,军心正是最混乱低落之时,宜速攻之。
夺了虞城,据颠軨坂北口,朝廷再多大军也无法轻易进入河东。
关羽留三营骑兵监视安邑,率大军南下,至虞城之下。
刘殷望见城外关羽步骑,哀嚎道:“我并不想与卫将军交战,卫将军何必苦苦相逼?”
他家眷皆在雒阳,也是无法投降。
城中有兵五千,刘殷觉得在虞城守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再长恐怕就不行了,因为断粮了。
从弘农运粮,在关羽虎伺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
一是要过黄河,二是颠軨坂崎岖难行,三是弘农、河南都没多少余粮。
司隶诸郡尚在朝廷控制之中的,粮谷最丰富的乃是河东、河内。
而现在河东大半区域都落在关羽手中。从河内运粮要走轵关道,一是路途难走,二是同样是关羽阻隔,根本运不过来。
对刘殷而言,最理想的结果是虞城和安邑都守住,关羽知难而退。
关羽不给他留时间,休整一日后,立即展开攻城。
关羽亲自督战。
张辽先登。
生擒刘殷。
关羽劝降,刘殷犹豫良久,还是长叹道:“只有死汉将,无有降宗亲。”
不错,刘殷也是宗室之后。在这个时代,汉朝宗室并不值钱。主要是因为太多了。
关羽命令将刘殷斩首,押送着大批俘虏再次来到安邑城外,将刘殷首级高高挑起,以示城中。
城中见刘殷败亡,大骇。
当天夜里就有人悄悄从城头缒下,求见关羽,请求弃暗投明、杀韩纯献城。
关羽承诺,城中大姓、豪强若能献城,必酬其功、封其官。
次日清晨,城门大开,城中大姓柳氏、薛氏绑了韩纯,拜见关羽。
关羽大喜。
安邑下,这河东算是基本上攥在手里了。
谁来坐镇河东?
卫觊,不太合适。
还是刘备吧。
关羽派人飞骑召刘备,并亲自至蒲坂津迎接。
刘备有些意外,道:“何必劳动兄长迎接?”
关羽道:“河东要紧,非玄德无人可安之。”
下令撤销平阳郡,复归于河东,以刘备兼河东太守。
关羽命高顺、刘密等东取东垣,屯轵关,自率兵走颠軨坂南下,至大阳。
大阳令季丞不降。
关羽下令攻城。
关羽攻略河东,一路势如破竹,最后在这小小的大阳城下,却是吃了不小的亏。
季丞名不见经传,但守城却十分严密。
关羽数日猛攻,都不能攻下。
黄立探得情报,袁绍对调走麹义之事后悔不迭,有重新派麹义来援大阳之意,但尚未下定决心。
主要是这样做有损袁绍威望。
是他一意孤行,不顾荀谌反对,将麹义调走的,现在再让麹义西上,完全是在打自己的脸。
这段时间,孙坚攻势猛烈,徐璆抵挡不住,退至陈留。
徐璆军容仍旧十分严整,孙坚虚晃一枪,突然杀入陈国。
陈国自陈王刘宠、陈相骆俊被袁术刺杀后,朝廷和袁术各自委派陈相,豪强据县,形势十分混乱。
孙坚强龙入境,击破数座坞堡,杀戮颇重,豫州震恐。
孙坚又奇袭汝南太守袁叙,袁叙猝不及防,大败,率残兵东逃,至沛国,与豫州牧黄琬合兵,屯谯县。
袁术不敢犯兖州,索性再次攻豫州,进入沛国。
新任沛相乃是原济北相陈珪。
陈珪在沛国国都相县无法立足,索性西迁至谯县,与黄琬汇合。
谯县有许褚在。三方合兵,在谯县苦苦支撑。
袁术与孙坚在㳡水会师。
在关东,大致形成北部徐璆、曹操、黄琬,对阵南部孙坚、袁术的局面。
孙坚对雒阳的威胁暂时得以解除。
麹义留在雒阳,似乎有些浪费。
在袁绍的犹豫中,关羽付出两千多人伤亡的代价,终于攻下大阳,生擒大阳令季丞。
季丞有勇有谋,众人劝关羽降之,关羽不听,道:“负隅顽抗,杀我将士,既可邀名,还能得利,哪有这等好事?求仁得仁,又何怨乎?”
命将季丞及跟随他抵挡雍州兵的县吏全部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