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生隔绝安邑,关羽轻取解县,贾诩、高顺等人攻击闻喜的战事激烈而又短暂。
当日董昭跟在关羽身边至解县,贾诩留在闻喜城外,监护诸将,攻打闻喜。
另一个时空贾诩大多数时间是作为参谋人员出现,但不代表他就不能统兵。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这个时代的将领都是允文允武。
贾诩看出闻喜城中守兵军心混乱,士气不振,派人在城下高声向城头呐喊:“袁本初已放弃涑水以北诸县,仅守安邑、猗氏、大阳,汝等已成孤军,何不早降?”
城头守将景适乃是汝南人,袁氏故吏,大声道:“大丈夫当为国尽忠,危难之时,何惜一死?”
激励将士道:“关羽之前为朝廷讨伐,朝不保夕,跪地求饶,朝廷怜其勇武,才饶其一命,令其捍卫西边。
不料此贼狼子野心,不念君恩,竟然趁朝廷换防之时,前来偷袭。一可见其色厉胆薄,不敢正面跟朝廷作战;二可见此人负义无耻,令人鄙视。
闻喜城坚,我等只要坚守数日,必可等来朝廷大军,届时里应外合,可将关羽等贼歼灭于城下,收复雍州,廓清关中,此不世之功也。”
又威逼城中大姓抽调丁壮,作为守兵补充,积极备战。
贾诩见景适顽固,也有几分手腕,担心城中士民被他煽动或裹挟,与众将计议道:“用兵之道,不拘一格。本欲行攻心之计,但景适颇有智略,拖延下去反而给了他喘息之机。我意速攻之。君等以为如何?”
高顺等将皆道:“一切听军师安排!”
贾诩遂下令打造攻城器械,并于即日起进行佯攻,鼓声昼夜不息,进行扰敌、疲敌。
闻喜城中士民被鼓声和喊杀声弄得十分心烦,但渐渐也有些习惯。
三日后的拂晓,天色胧明,距离稍远些尚看不清楚,城外雍州兵悄无声息地动了。
距离下半夜最后一波鼓声和喊杀声也就半个时辰。
五支步营,近一万名战卒,在数量只多不少的民夫协助下,一上来就投入最猛烈的攻击。
护城河第一时间被填平。
然后无数架云梯架在城墙上,雍州兵在震天鼓声中,快速向上攀爬。
弓箭手则在靠近城墙之处列阵向城头射击,掩护攀城袍泽。
城上反应很快,金声大作,大喊声此起彼伏:“贼兵攻城了!”
“快!弓箭手!”
“檑木在哪?”
“不要乱挤!”
“不要慌乱!”
“不好!贼兵太多了!”
雍州兵付出百余人的伤亡,就攻上城头,与守兵展开激战。
景适本就在城头上合衣而眠,闻讯红着眼睛奔来,大吼道:“顶住!顶住!”手握长槊,率领亲兵奋勇搏杀。
在他身先士卒的激励下,城头守兵齐心协力,将这几个冲上城头的雍州兵斩杀,重新夺回城头地盘。
高顺就在城下冒着矢石指挥,对城头洒落的箭矢和石头视如不见,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攻城情况,判断着各个攻击区域的守兵强弱。
左右亲兵手持大楯,帮高顺当箭,对自身护卫不够严密,已有数人被城上箭矢射死。
高顺卓立不动,似乎对亲兵伤亡毫不在意。但他抽搐的眼角,还是将他内心中的波动暴露了出来。
这些亲兵都是高顺亲自选拔出来的精锐,在与上党兵、鲜卑兵作战中共历生死,情谊深厚,如此折损,怎不让人心疼!
但心疼归心疼,高顺还是死死盯着城上,不退半步。
破绽出现了!
也不能叫破绽,但确实属于防守相对薄弱之处。
高顺大喝道:“随我来!”率领作为预备队的崔琮曲冲向左边第七、八、九架云梯处。
环首刀横咬在口中,左手持盾,右手扶梯,快速向上攀爬。
披着铁甲的沉重躯体踩在云梯上,嘎吱作响,似乎随时要散架。
但高顺眼神冷厉,只有杀气,无半分惧意。
曲军侯崔琮也攀上隔壁一架云梯,速度跟高顺不相上下。
嗡嗡弦声鸣响。
高顺举盾格挡。
咄!咄!
两支利箭钉在盾上。
高顺三步并做两步,宛如一头猛虎,瞬间上半身与城墙持平。
寒光闪烁,两支长矛迎面刺来。
高顺挥盾用力一磕,将长矛全部格开,身子腾跃,已跳上城头,右手抓起环首刀柄,一刀斩出!
嗤地一声,又刺来的一根长矛矛头顿时断掉。
矛杆坚硬,却挡不住高顺一刀。
这刀正是雍州名刀“卢氏刀”,千锤百炼,只有将领和勇士才有。
高顺大吼一声:“杀!”背靠云梯,盾挡刀劈,站住脚跟,不动如山。
他身后雍州战士飞快扑上,与高顺背靠背结成圆阵,护住这处云梯。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士踏上城头,此处渐渐落入高顺控制之中。
等到高顺与崔琮汇合,已有百余战士攻上城头,形势逆转。
景适大惊,大吼道:“诸君随我杀贼!”率兵增援高顺登城之处。
他一离开,原来所督战的区域,雍州战士又冒出头来。
这次冲上城头之人,二十出头,唇上留着髭须,颔下胡须如短戟,双目如电,极有威势。
更让守兵惊骇的是其人竟然手持一件长兵器,乃是一柄长戟,真不知他是怎么攀爬云梯登上城头的。
那人身穿铁甲,双手持戟,未带盾。
跳上城头,长戟横扫、前刺、劈砍,杀十余人,十分凶残。
守将许臣急忙挺矛上前阻挡。
那人大吼一声,只一戟便将许臣刺死。
许臣向有勇名,却非敌人一戟之敌,守兵无不骇然,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怒视众守兵,大吼道:“雁门张文远在此!谁敢一战?”
吼声中,一人向数百人发起冲锋。
身后雍州兵源源不断冒出头来,跟着张辽,吼道:“杀!”
守兵大乱。
景适顾不得身后大乱,只能硬着头皮先对付高顺。
高顺吼道:“陷阵营!”
崔琮等人齐声吼道:“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贪生则死,必死则生!
陷阵营将士乃是抱着陷阵赴死之志,又怎会将城头这区区千余敌人放在眼里?
大步向前,硬顶着敌人长矛冲了上去。
一个照面,双方各自死伤数十人。
高顺陷阵营登上城头的越有两三百人,这一下子就去了五分之一。
但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陷阵营已经与守兵靠近,贴身搏杀,刀刀夺命。
狭路相逢,勇者胜!
陷阵营人少,士气却盛,自高顺、崔琮以下皆杀气冲霄,冒死陷阵。
景适宛如暂时挡住滚滚巨浪的石头,只迟滞了陷阵营片刻,就被瞬间冲垮。
高顺斩景适。
守兵溃散。
这边张辽也杀散守兵,与高顺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