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去留之事,荀彧又道:“史祈献城投降,颍川所受兵灾不大,但此乃四战之地,以后必然成为各方争夺拉锯之焦点,还是尽快把宗族迁走为好。”想到在颍阴的妻子,面现忧色。
荀彧之妻唐氏乃是当年桓帝时中常侍唐衡之女。
唐衡原为小黄门,协助桓帝诛杀“跋扈将军”梁冀,与单超等五人同日封侯,号为“五侯”,其人行事恣意,所为不定,人称“唐两堕”,逼婚于荀彧之父荀绲。
唐衡权势滔天,荀绲不敢拒绝,遂与其定下姻亲。
唐衡死后,人走茶凉,有人劝荀绲悔婚。荀绲没有同意,仍旧按婚约为荀彧娶了唐氏。
荀彧并不以妻子为权宦之后而薄待,两人婚姻美满,感情极好。唐氏刚刚为荀彧生了一子,起名荀恽。
一念既起,便再难抑制。荀彧夜不能寐,下定决心以最快速度辞官回家,将妻子家小带到安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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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了十几天后,前方军报呈到袁绍案头,也让他下定决心将麹义调回对付孙坚。
原来,徐璆得知孙坚攻击临颍、有袭击自己粮道的打算后,先下手为强,留偏师与曹操稳住袁术,自率精兵悄然西归,奇袭孙坚于临颍。
然而孙坚反应很快,就地反击。
孙坚披坚执锐,亲自陷阵,程普、黄盖、韩当、宋谦等无不以一当十,高呼酣斗。
一番恶战下来,双方损失相当。
徐璆见没有收到奇袭效果,加上将士远行疲惫,担心久战有失,便退守颍阴。
孙坚乘胜攻克临颍,颍阳投降。
颍川十七城,只有颍阴、许县、新汲、长社、鄢陵五城在朝廷手中。
颍川虽遭黄巾祸乱,但由于距离雒阳较近,被平定得也比较早,这几年恢复了不少生气,人口重聚,经济繁荣。孙坚若能牢牢占据此地,挖掘其中潜力,实力将会快速增长,不可复制。
袁绍不能容忍雒阳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一个敌人虎视眈眈。
袁绍对麹义的调令刚离开雒阳,相关情报就紧急送往长安。
关羽几乎与麹义同一时间获知调令内容,更不迟疑,下令:“行动!”
这种行动需要的准备时间很长。关羽能够果断执行,与情报的及时性关系极大。如果没有提前一点一点调动军队,部署到位,关羽根本不可能发动突袭。
一旦让袁绍反应过来,战斗就会进入节奏缓慢而残酷的攻防战。
就像关羽当年跟麹义对峙数月一般。
虽然这种战斗以后总会发生,无法避免。但这次夺取河东,关羽还是希望能够少些损失,快速结束战斗。这样也能让河东百姓少些痛苦和伤亡。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乡。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关羽这次攻取河东之战,足足调用了13个营近两万兵,步骑各半,从三个方向杀入河东。
刘备说无法支持大战,指的是耗费时日的持久战。如果能够在一个月内将河东解决,然后凭河固守,粮谷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关羽命骑兵遮蔽战场,切割各城,步卒则以多打少,集中兵力攻击一城。
第一个目标乃是闻喜。
麹义走后,留兵两千守城,袁绍所派五千新兵还没到安邑,关羽已兵围闻喜。
步卒攻城,骑兵直扑安邑。
领兵将领刘殷听到关羽大队骑兵至安邑,大骇,不敢前进,后撤至虞城,坚守,并派人飞奔向雒阳报告。
河东太守韩纯向城下骑兵叫道:“汝等这是要造反吗?关云长何在?”
邓生打马上前,仰头高声叫道:“韩君!有贼兵于平阳作乱,逃入贵郡,我等乃是追贼而来,何为造反耶?请君速开城门,待擒获贼兵后,我等自会退走。”
韩纯气得浑身发抖,怒道:“满口胡言!我郡中何时看到过贼人?汝等不嫌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吗?”
邓生大怒:“贼兵明明入了河东,我军无数将士亲眼所见,韩君再抵赖也是无用。若开城门,一切好说。若不开城门,我等便要攻城了。到时候捉到贼人,必治韩君窝藏之罪!”
韩纯手足发冷,嘴唇颤抖:“汝!汝无耻!我耻于与汝等说话。来人,放箭射死此贼!”
随着他的怒吼,城头上洒下一蓬乱箭。
但邓生立马于城头射程之外,几乎所有箭矢都密密麻麻扎在邓生五步开外。有一支箭矢弧度比较高,射程较远,向邓生飞来。
邓生左右一起惊呼。
邓生挥槊将那支几乎没有多少力道和速度的箭矢打落,扬声大笑道:“这箭矢如此有气无力,是力不能及,还是故意示好?
城上守兵听着,我等入城,只拿包庇贼人的韩纯,余皆不问,诸位职司一切照旧!早做打算,切莫自误!”
韩纯命几个大嗓门士兵高声詈骂。
邓生后退十里扎营。
陈谦能让骑兵下马,攻下坚城南郑,那是因为南郑刚被张修攻下,郡兵仍在抵抗,城中一片混乱,防守形同虚设。真正在城头上跟陈谦作战的不过三百人。陈谦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凭着一腔血勇,成功夺城。
邓生在安邑有备的情况下,别说就保安、义安两支骑兵,就是再多一倍,也很难攻下。
克安邑,必须用计、用奇、用非军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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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亲自率骑兵至解县,派杨承至城下高呼道:“解侯关公在此!一者,公乃解人,诸君皆其父老,二者,公乃解侯,本县乃其封地,三者,公大军十万,率尔东下,河东空虚,其谁能挡?为诸君计,何不开城纳关公?”
城上沉默不答。
杨承吼道:“限诸君明日午时之前开城!若是开城,有职者仍任原职,无职者给予赏赐。否则,我军将进行攻城。城破之日,凡参与守城对抗者皆杀无赦,消极不出者皆免职,不予录用。勿谓言之不预也!”
关羽所率数千骑兵皆高举长槊,齐声呼喊,声震天地。
县令杜芬望见如此声势,脸色大变。
他咬紧牙关道:“关羽皆骑兵,如何下马攻城?其不过是虚言恫吓,诸君无须惊慌。不出十日,朝廷大军必至。关羽曝师于坚城之下,进退无据,必败!”
诸县吏对望一眼,没有人附和。
杜芬是朝廷所派县令,汝南人。
县吏则大都出身于本地势家、豪强,跟关羽及其麾下将领有联系者颇多。
徐晃、李堪、侯选等,皆河东人。
这些人还可以说是出身低一些。
卫觊、毌丘毅,这可是河东大姓,本郡衣冠。
这么多人投了关羽,难道都是傻子?
关羽雄踞雍州,坐拥十二郡,这是成大事之相啊。自己能力也不差,又跟关羽是老乡,天然比外郡人有优势,为什么不能混个从龙之功呢?
杜芬得不到回应,有些愤怒,也有些惊慌,强自忍住内心不安,诚恳地对诸县吏道:“诸君!关羽看似一时凶顽,不过是趁朝廷有事于东方。等到朝廷平定袁术,举十万大军西上,关羽必然败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