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秦辅打破沉默,率先道:“县君所言极是,我等当同舟共济,并力将关云长击退,以保全县中百姓。”
秦辅素有威望,他一表态,众县吏纷纷附和。
白天众人在城头上警惕了一天,关羽并未攻城,而是在城外扎营安顿下来。
晚上,杜芬安排人轮值守城,其他人回去歇息。
秦辅回到家中,命家人准备些酒水。
果然,不一会儿数名县吏联袂而至。
宵禁,对他们这些掌握县中大权的大吏而言,等同于没有。
功曹马功还没等入席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道:“秦君,解侯甲兵十万,帐下皆熊罴之士,量解县区区一城,如何抵挡?君言将解侯击退,怎么可能?”
其他几人也纷纷称是,连称不可能。
秦辅笑问道:“君等以为该当如何?”
马功犹豫了一下,得到其他几人鼓励的眼神,一咬牙,开口道:“杜子芳昧于形势,一味愚忠,妄图牺牲解县百姓性命,为其沽名,必须阻止。秦君素有威望,请率县中士民擒下杜子芳,拨乱反正。”
秦辅道:“此事非同小可,君等不怕朝廷治罪?”
马功冷笑道:“朝廷?不过是袁本初挟持之傀儡罢了。解侯雄兵十万,铁骑纵横,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已有西伯之势。我等投了解侯,还怕什么朝廷?”
其他几人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秦辅见众人态度十分坚决,才终于表态:“君等如此,那便最好。我家可出丁壮二十人。君等可出多少?”
马功大喜,道:“我家可出部曲五十人。”
其余几人也都是数十人不等。
最后共得部曲二百多人。
秦辅道:“足矣!真正忠于杜子芳之人不过数十人而已。即使其有所觉察,我等强攻之,亦可将其拿下。”
事不宜迟,马功等各自回里巷,调集部曲,约定集合地点。
秦辅带着长子秦勉,集合家中宾客,持刀轮棒,在妻子担忧的目光中出门而去。
里监门是秦辅后辈,虽胆小不敢跟随,但也不阻拦,任秦辅等大摇大摆出里门。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聚齐,似乎还多了一些,将近三百人。
秦辅带领众人,打着火把,明火执仗,直奔县寺。
到了大门外,叩门。
看门的小吏睡眼惺忪起来,问道:“谁人这么晚叩门?”
秦辅答道:“是我!秦辅!”
小吏忙打开门,看到秦辅及其身后打着火把、杀气腾腾的众人,吓了一跳,颤声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秦辅道:“有紧急军情向县君报告。”
小吏下意识就要去关门。
秦辅道:“拿下了!”
秦勉一个箭步冲上,挥刀砍在小吏欲关门的胳膊上。
秦勉也相当紧张,全力劈砍之下,小吏胳膊顿时断落,鲜血狂喷,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秦辅一脚将小吏踢开,喝道:“冲进去!”
众人一拥而入。
冲过前院,直奔县令居住的后院。
杜芬夜不能寐,穿着衣服在榻上辗转反侧,听到外面响动,大喝道:“有贼作乱!”翻身下榻,从墙上拿下环首刀,冲出房门。
迎面就看到正在院中与县兵混战的秦辅等人。
杜芬骂道:“秦辅!没想到汝竟是这等小人!”
秦辅道:“杜芬!汝愚昧自私,不顾百姓死活,我乃为民除害而已。杀!”用刀一指杜芬。
院中县兵有二三十人,但坚决抵抗者不过十余人,如何能挡得住秦辅两三百丁壮?不一会儿就被杀得干干净净。
杜芬手握环首刀,拼命挥舞,负隅顽抗。
秦辅见不能生擒,生怕夜长梦多,下令:“杀了!”乱刀齐下,将杜芬斩杀。
秦辅分派马功等县吏前去各城门控制守兵,接收城防,又派其子秦勉连夜前往关羽军营求见。
关羽亲自接见秦勉,听了秦辅诛杀杜芬、夺取解县的经过,大为欢喜,赞道:“秦君有勇有谋,真杰士也!”
直接任命秦辅为解县令,马功为县丞,其余参与者皆有赏赐。
关羽问秦勉志向,秦勉愿为文臣。以他年龄、资历和功劳,还不能任县中长吏,郡吏、县吏等职位空缺情况,刘备更清楚。
关羽向秦勉道:“公勤稍安勿躁,汝之抱负我心中有数。”
秦勉道:“谢解侯!”
原县丞、县尉明哲保身,既不同意顽抗,也不跟随秦辅行动,降职留用,以观后效。
天明之后,解县城门大开,秦辅亲自出城迎接,拜见关羽,口称有罪。
关羽将他搀扶起来,温言勉励。
杨承过来请示关羽是否入城。
关羽想了想道:“我带武卫入城,其余各营屯驻城外。”
秦辅等人已完成对解县的控制,关羽无须带大军入城为其撑腰。
至于秦辅是否包藏祸心,关羽并不在意,有八百甲骑在侧,就算秦辅倾满城之兵作乱,也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八百甲骑,在现阶段,可以说是举世无敌。
关羽率甲骑入城,大街两侧百姓皆来围观,宛如城墙。
关羽骑在青骓上,向百姓拱手致意。
百姓一阵欢呼。
关羽即将在秦辅引领下进入县寺时,突然有人高呼:“万岁!”
周围百姓跟着高呼万岁。
秦辅脸色一变,但见关羽镇定自若,恍如未闻,心中便也渐渐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