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坡上驰下的千余骑兵,如山洪倾泻,无可阻挡。
为首一人极为雄壮,大吼道:“身是张益德也,谁敢与我一战?”
正是张飞。
他所率保安营骑兵乃是关羽麾下最老牌的骑兵,身经百战,精锐程度仅次于武卫营。
假司马胡赤儿也是一员悍将,落后张飞半个马身,拼命打马冲刺。
骄阳似火,炙烤着战场。
阳光如同无数金剑,在空中划出刺眼的光芒。
马蹄敲击大地,尘土飞扬,遮蔽身形。
韩遂帐下猛将于慎望着山坡上影影绰绰的敌骑,感受着那种迎面而来的冲击,心中战栗,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吼道:“杀!”
于慎冲在最前,正对张飞。
“死!”
于慎双眼怒睁,口中暴叫一声,长槊猛地刺向张飞咽喉。
张飞不闪不避,挺矛疾刺。
两人同时出手,但张飞后发先至。
矛尖刺入于慎心窝,将他从马背上带了下来。
张飞看都没看于慎一眼,像是捏死了一个虫子,双目早盯住于慎身后骑兵,长矛横扫,又杀二将。
于慎尸体被保安营后续骑兵踩成肉泥。
现在谁还管什么首级,杀敌才是第一位的。
保安营骑在张飞率领下,宛如一柄重锤,将韩遂派出的骑兵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眨眼间便冲入韩遂军后部,尽情冲杀。
张飞矛影如电,血染战甲,所向披靡。
韩遂后部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等到关羽军又是几营骑兵迂回到位,并力猛攻韩遂军后,韩遂军再也止不住败势,没命西逃。
万余大军在数里长的道路上乱哄哄奔逃,前不顾后,左不顾右,已成散沙。
韩遂见大势已去,只得努力向前。
心中仍抱着一线希望:只要过了青石关、八盘峡,渡河而北,就能逃到允吾。允吾城坚,加上自己能带回数千守兵,守住允吾绰绰有余。
但前方突然响起一阵惊慌的叫声,前面骑兵也慢了下来。
韩遂忙让亲兵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亲兵回来,面如土色,叫道:“韩公,大事不妙。关羽居然派了人守住青石关,我等无法通过。”
青石关名为关,其实是一个很简陋的哨卡,就是一道石垒而已。
韩遂叫道:“关羽应该没多少人,给我冲过去!”
亲兵急忙到前方传令,不一时又挤了回来,向韩遂报告:“将军,冲不过去!”
韩遂一边向前走,一边喝问:“冲不过去是怎么回事?”
亲兵垂头丧气:“一句话说不清楚,就在眼前了,请韩公自己看吧。”
韩遂派亲兵传达命令后,就马不停蹄向前走。乱哄哄的骑兵还是认韩遂的,都给他让开一条道路。
韩遂抬眼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青石关石垒确实简陋,但垒前却有一队骑兵。
看数量不到千人。
阵势严整,甲光耀日,阵中除了战马的嘶鸣外,再无任何声响,望之可怖可畏,让人心惊胆战。
这、这是关羽的具装甲骑!
如果是在广阔的原野上,韩遂自然不惧,采取游击战法,足以将其拖垮。
但现在却是在狭窄的河边,只此一条通路。关羽守住此处,除了当面硬碰外别无选择。
不等他决定是去是留,是战是逃,武卫营动了。
静时渊渟岳峙,动时天崩地裂。
甲骑速度不如轻骑兵快,但一旦提起速度,那种冲击力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
行进中的韩遂军既无矛阵,也无战车,只有轻骑和步卒,拿什么与甲骑抗衡?
关羽也在甲骑之中,不过不在第一排。因为麾下诸将对比强烈反对。
荀攸道:“将军乃是主帅,岂可轻身犯险?战场之上,箭矢无眼,设有不测,如雍州百姓何?
将军非要冲锋陷阵,是不信任帐下勇士么?”
贾诩也苦口婆心劝谏:“将军之责乃是居中指挥,运筹帷幄,名将如孙、吴、韩、白,谁会亲身冲阵?”孙武,吴起,韩信,白起。
关羽道:“项王不是亲自冲阵?”
贾诩道:“项王哪可法耶?”项羽后来身败名裂,他值得效法吗?
关羽道:“光武亦亲自冲阵。”
贾诩道:“光武在昆阳之战中冲阵,乃是迫不得已。待其建基河北,便再无冲阵之事。将军在平阳时,部众较少,不得不尔。现在雄踞雍州,正如光武在河北之时,麾下猛将如云,将军何必越俎代庖?”
关羽稍微退一步道:“好,便依诸君。我尽量不冲阵,但战阵凶险,行军困苦,必须与将士共之!”
因此这次武卫营奋击,关羽便被牢牢保护在后面,前后左右皆是武卫。
武卫营杀入韩遂军中,宛如沃汤泼雪,所过处一片狼藉。
完全是碾压之势。
混乱中的韩遂军未能做出一丁点有效抵抗,就被撞得粉碎。
后方张飞、阿鲁布、呼衍曜、成廉、去卑、杨承、段咨各营一起杀到。
韩遂军大败。
左边乃是山地,有人丢弃战马,向山间逃走。
右边乃是黄河,正是夏季,黄河水流颇急,但还是有人跳下黄河,想游到对岸逃命。
更多的是被逼得连人带马落入黄河之中,雍州骑兵引弓向河中射击,浑浊的黄河水染上一层血色。
淹死的士兵不计其数。
关羽下令招降。
雍州兵大呼:“降者免死!”
数千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韩遂仍旧率领数百骑负隅顽抗。
张飞冲锋两次都未能将韩遂冲垮,眼看武卫营甲骑就要向韩遂发起冲锋,心中着急,吼道:“保安营,随我冲阵!”第三次圈马冲击。
如果武卫营杀到,首功必然便成了武卫营的,张飞哪会服气?
张飞一双豹眼,紧紧盯着韩遂,叫道:“韩遂老贼,受死!”